屋里的灯光昏黄,风从窗缝吹进来,烛火微微晃动。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脑子里闪过娄小娥的脸。
那双清亮的眼。
可那念头只停了一瞬。
他已经太久没有让自己顺着感觉走。
秦淮如的呼吸近在耳边。
他闭上眼。
一切都变得模糊。
时间仿佛被拉长。
屋外风声渐起,院子里有人走过,却无人察觉屋里的变化。
当一切渐渐安静下来,他坐在床沿,沉默地看着地面。
秦淮如整理好衣衫,坐在他身旁。
“后悔吗?”她轻声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复杂得难以言说。
不是单纯的愧疚,也不是纯粹的满足。
更像是一种失控之后的空白。
“我不知道。”他说。
她看着他。
“你不必给我承诺。”
他抬头。
“我也没想给。”
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的笑没有怨,也没有期待。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你为什么——”
“别问。”她打断他。
“有些事,说出来就变味了。”
他沉默。
屋里的空气慢慢冷下来。
他起身,去把窗子关紧。
回头时,她已经站起。
“我走了。”她说。
他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柱子,你不是冷的人。”她说,“别把自己逼成那样。”
说完,她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原地,心里却像被什么压住。
他知道,这一步,是他自己迈出去的。
没人逼他。
夜色渐深。
他独自坐在屋里,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反复浮现娄小娥的身影。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已经变得更复杂。
他原本想抽身。
却把自己推得更深。
窗外风声未停。
那种疼不是骤然的刺痛,而是缓慢的、绵长的胀。像有一根细绳在脑子里越缠越紧。
他闭上眼,呼吸变得沉重。
方才的一切还在眼前晃。秦淮如离开时的背影,门合上那一瞬的轻响,空气里残留的气息……还有娄小娥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屋子很闷。
明明窗子已经关紧,却像少了空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有些虚浮,头更疼了。他揉了揉额角,心里一阵烦躁。
“啧。”他低低骂了一声。
这种烦躁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他自己。
他一直自诩能扛事,能做主,能一刀两断。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念头都理不清。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直接往脸上泼。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却没在意。冰凉让他清醒了一瞬,可下一秒,那股钝痛又卷土重来。
他靠在墙上,呼吸沉重。
脑子里像有两股声音在拉扯。
一边告诉他,事情已经发生,别再纠缠;另一边却在提醒,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不想承认后悔。
可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
院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
他下意识抬头。
那脚步停在隔壁门口。
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
娄小娥。
他几乎能想象她回屋时的样子——低着头,动作轻,不愿惊动别人。
他忽然觉得头更疼。
那种疼仿佛从额角蔓延到后脑。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
“别想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可越是这样,思绪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