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欣站在人群中央,冷眼看着这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这就是温家的亲戚,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在死亡面前,他们看到的不是生命的消逝,而是利益的重新洗牌。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举着白色酒杯的手,有的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有的手腕上套着名表。
他们在哀悼吗?
不,他们是在赴宴。
温残被挤到了君欣身后,少年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他看着这些所谓的“长辈”,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君欣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君欣感受到了身后的拉力,她回过头,给了温残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温家的老夫人。
君欣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既然大家都这么‘伤心’,”她特意加重了“伤心”二字的读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就都别站着了。”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宴会厅大门,那里正飘来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入席吧。”
“毕竟,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着君欣的话音落下,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那些还在抹眼泪的宾客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手帕,脸上的悲痛瞬间切换成了期待。
“哎呀,老夫人说得对,不能浪费了大厨的手艺!”
“走走走,我早就饿了,那道红烧大虾可是招牌!”
“让一让,让一让,我要坐主桌!”
白色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向宴会厅。
那一刻,白色的绸缎、白色的礼服、白色的酒杯,都在这股贪婪的洪流中变得不再重要。
君欣牵着温残的手,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
温残抬起头,看着君欣的侧脸,轻声问道:“奶奶,她们真的死了吗?”
君欣低头看着他,少年的眼中映着满园的白绸和远处的灯火,显得格外清澈,却又格外迷茫。
她伸手帮温残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衣领,淡淡地说道:“死了。”
“那为什么……”温残指了指远处喧闹的人群,“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红烧肉是真的很香。”君欣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宝宝,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活着的人,和吃进肚子里的肉,才是真的。”
说完,她拉着温残,踏着满地的白色绸缎,一步步走向那个充满了肉香和虚伪笑声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