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小夏就发了高烧。
高烧连烧了几天。白天刚刚用药物镇下去,晚上就又重新烧了起来。
烧的连生活老师都急躁了起来,就要带着孩子去医院。
小夏抗拒的连连摇头。
她不要去医院!
那里现在对于她来说,是比她想象中更可怕的地方。
好在,虽然偶有反复,但是病情最终还是被控制住了。
病好后的小夏沉默了许多,老师也只以为是因为丽丽的死和她的病情,没有多想。
小夏就这么死死的忍着,一直忍到了假期来临。
关于假期的去向,经过去年的一遭,最早一批入学的孩子,鲜少有人提出回去的要求。
小夏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
她的举动,让周围几个亲近的朋友都为之侧目。
毕竟在圆圆她们看来,孤儿院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地方了。
而对于小夏来说,应该也是如此。
她们隐隐知道,去年小夏回去,也受了很多委屈。
对于圆圆的疑惑不解,小夏只是沉默。
然后,她终于顺利的回到了她曾经避之不及的孤儿院。
院长也同样对小夏的回来感到疑惑。
毕竟去年冬天发生的事情,是那样的恶劣和伤人心。
“小夏,你怎么……“院长疑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隐忍已久的情绪就已经过了崩溃的临界点。
“院长妈妈……“她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哪怕她再如何在这里遭遇到了不好的事,在遇到可怕的事情时,她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和依赖的对象,也仍然是这座孤儿院里的院长妈妈。
院长被小夏的哭声骇了一跳。
她连忙蹲下身,去看孩子的脸。
小夏想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院长,可她真的压抑了太久了。
她以一个成年人都几乎无法做到的隐忍,独自隐瞒着那个可怕的、要命的秘密,直到现在。
她想要尽快将事情尽快告诉院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哭的停不下来的小姑娘只能徒劳的用小手抹着眼泪,焦急的试图让院长明白她的心意。
院长毕竟是常和小夏打交道的。她很快就从孩子的举动中明白了什么。
她带着小夏回了她的办公室,然后,给小孩冲了一杯麦乳精。
那是离开孤儿院的孩子,在过年前探望她时送来的。
东西金贵,也不多,她也就没有做主往下分,只打算给生病的孩子甜甜嘴巴。
院长将麦乳精冲调好,回了座位,将杯子放到了小孩子的手边。
”谢谢、嗝、谢谢院长妈妈,嗝!“
哭的直打嗝还不忘礼貌道谢的小夏,让院长妈妈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慢点喝,别呛到。“她温声嘱咐,随后,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一说到这事,小夏顿时又忍不住泪意上涌。
自从知道了丽丽的遭遇,她一方面是心痛,一方面是恐惧。
物伤其类!
多少个夜晚,她噩梦的素材都来自两个女老师语焉不详的描述。
在梦里,她无数次的代替着丽丽,凄惨的死在了学校里、医院里、梦中模糊的黑暗里。
她的心仿佛一直都浸在冰水里,瑟瑟发抖。
学校,再不是之前她以为的安全港湾,她以为的乐土。
她多么想和院长妈妈倾诉自己的难过与恐惧。
不过,她最终只是狠狠的一抹眼睛,然后,带着哽咽的说起了自己发现的事情。
院长听的瞪大了眼睛。
随着小夏的诉说,她不得不打断了对方的叙述,严肃了脸色,”小夏,你确定吗?“
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东西,这要是真的,那涉案的那些人,可是要坐牢的!
她的工作就是带孩子,她可太知道孩子的德行了。
孩子虽然不会说谎,但是她们会胡说。
特别是小夏她们这种年纪还小的孩子,更是胡说八道的重灾区。
小夏嘴里说的东西,实在太耸人听闻了,让院长不得不做出如此的猜测。
小夏泪眼朦胧的看着院长,看着她苍白的脸,抿紧的唇,眼泪瞬间又如断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要找杜阿姨!“
发现院长并不是很相信她的样子,小夏委屈难过之际,想起了那个漂亮的杜阿姨。
孤儿院院长是有杜雨凝的联系方式的,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她惴惴不安的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杜雨凝听了电话里小夏带着哭腔的诉说,心中一片冰凉。
是不是孩子胡说,查一查是不是真有一个叫做丽丽的孩子死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