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去后,雨声依旧。
“你不会又想妥协吧?”
经净予侧身对着落地窗,光度不够让他整个人变得阴暗,一如面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话般。
听到话,秦约欲拿杯子的手指一顿,然后勾了下手柄,结果握了个空,再握才握在手里。
若无其事地拿起来,喝了一口:“你将千凌接过去,尝试一下避开他?”
他当然可以严防死守,但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我们有三个人,轮流守着不行吗?”丛巫苜走上前来,插入他们的话里头。
经净予却在思索秦约的上一句话,联想到千凌的性情,而后抿唇不语。
三个人轮守是可以。
但会妨碍到他们手头上的事,放下这些事,他们就无法保证以后能好好护住她。
另一方面则是顾虑千凌。
是人就会有私心。
像他们这种不缺物质,对自身实力认可的,难免对人对事都存在些傲慢与偏见。
骨子里不仅强势,还有一定的掌控欲,不喜欢被管束,不喜闹腾,没兴趣也没时间和异性谈恋爱、或玩什么露水情缘。
因为性格独断,尤其厌恶自以为是,会玩心眼的女性,特别是妄想改变他们的。
也就是被极致美色动摇了半分心神,在相处后,又发现对方的性情更合乎心意。
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就像是特意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拥有摄人心弦的美貌以及契合的身心,潜意识里就愿意为她付出时间和精力。
作为彼此间的情趣。
久而久之,习惯付出的一方,慢慢就把承受方种入了心里,在意她的感受,怕被舍弃。
故而不想让这种轮流守护,被误当成监禁看守。她也不会愿意被时刻盯着的。
想通是想通,只是......“真的抓不住吗?”
经净予视线如同X光,慢慢扫过丛巫苜的脸和身躯。
“我们应该乐观点。”秦约搁下杯子,“据我观察,小千是排斥对方的。”
看见她的人,会下意识因迷恋而接近,可若是真近身了,便会知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她愿意或不愿意,就如同下蛊般,时刻动摇你的心绪。
人对自己看中的对象都有征服欲,越是难以动摇的,越上心,最后只能任对方搓圆捏扁。
“我们要做的,只是避免千凌陷入险境。”一方面,是为着自己妻子的人身安全。
另一方面,则是避开 事件,通过丛巫苜这件事,秦约自然回想起她对经净予的看法。
有点异曲同工,加之千凌原本冷淡的性子,这让秦约不得不去注意这一点。
脑子同样转的很快的另一人轻轻勾唇,虽然当初自己可能是凭借这方式,但的确占了位。
甚至,前面那碍眼的小四,据他了解也是救人上位。
“是得让人待在安全区。”
两个人说的话,听懵了一旁只知道服从命令的青年。
天气恶劣,有时候大白天黑得跟入夜一样,只路灯晕亮。
以千凌的目力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剩下雨水不断冲击建筑的声响。
脚边的大灰猫不知道又跑去了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开着窗,室内静得几乎针落可闻。
她站在窗前观望。
疑惑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天灾,虽然不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样,总归是不太好过的。
这时候,她反而庆幸这个世界上的人数少。
秦约说过,每一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一座城,几乎所有人都住在了里面。
如果都是这样的配置,那应该是安全的,千凌没有听出他话里头,隐藏的其它意思。
就是多想,也出不了什么力,反而显得假,还莫明愁。
很久很久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每天的关注就是打开新闻播报,忧心这感慨那的。
但心余力绌只会令人觉得她徒托空言,于是她沉默寡言,将所思所想尽收于内心。
私底下她帮不上忙,偶尔为此自言自语,但独处之际,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他人的情绪。
还常常暗自感叹,为什么事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怕疼痛,怕折磨,怕生老病死和生离死别,看不得人间疾苦,独羡慕那些突然去世的。
强迫入睡是为了逃避鬼怪。可她厌世,表面上被迫熬夜,又矛盾的乐意如此。
想达成慢性自杀,猝死。
若不是鬼怪拉扯她的注意力,每当精神松散,就连洗个澡都会出现摇摇欲坠的情况。
毕竟肉体不是铁打的,自然也会有熬坏的现象。
眼看人生即将走向结局,却忽然穿越了,还穿到天灾下。
强迫她直面众生百相。
千凌出神的想,或许,这里才是她的坟场?
寒凉的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一起一荡,湿冷的气温仿佛要化作实质,浸透她的身心。
然下一刻,一件温暖的大衣悄然罩在她身上——
“别着凉了。”话音随外套落下之际,窗户也被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拉上了一半。
风一瞬变小了。
千凌意识蓦然回归。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肩上随大衣落下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带转了方向。
高大的男人握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凝视着她,“在想什么,心情不好吗?”
千凌抿唇不语。
怕在这一刻说话,会不自觉带出点厌倦的余韵,她将头自然地倚在对方胸腔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还主动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身。
秦约以为是天气影响才情绪不高,毕竟很久不见阳光了。
有研究发现,阳光会促进松果腺分泌较少的松果激素,同时增加甲状腺素和肾上腺素浓度,使人精神振奋。
阴雨天气相反,甲状腺素和肾上腺素浓度也会跟着降低,易引发情绪低落。 ?
他顺势揽着怀里的人远离风口处,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伸手碰了下她的头发,没有湿。
拉开点距离,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背,温度也和往日一样,没有着凉,这才放下心。
将人再次揽入怀中,掌心习惯性的小幅度摩挲她的细腰,“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
想到之前外出的事,慢慢开口,“前阵子我发现了一株开得很好的花,等我带回来,给你看看要不要留下?”
千凌看了眼时钟,现在才上午十一点,天又黑得出奇,她平复了情绪,摇了摇头。
“不用。”
她是喜欢花花草草,但分得清事情轻重,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在风雨中涉险。
秦约没有应声。
怀中人对他们这类体质仍然一无所知,本来在心仪之人面前,想要表现自己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