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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音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也正因为听懂了,她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沉重反而更深了些。
她忽然明白,陈树生方才那个让她感到发毛的眼神,并不是单纯在给她压力。
他是在判断,在确认,在衡量这片地方究竟值不值得伸手。
值不值得冒险,值不值得流血,值不值得把某些原本不该轻易再碰的东西重新点起来。
而答案,似乎并不坏。
至少,还没有坏到无药可救。
并且,他们的双眼当中都还有着一团又一团的火苗。
………………
而就在此时此刻……又有几位人形出现了。
林音的目光在陈树生脸上停了一瞬,很短,却足够让人察觉到那点压在平静之下的衡量。
她随即偏过头,把命令交代了下去,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压出什么威严,只是干脆,像刀锋在皮面上轻轻划过。
“阿尔金,你们几个去周围巡一圈,看看有没有尾巴。”
这话说得平常,落进眼下的气氛里,却一下子让空气又紧了几分。
小镇表面安静,安静得近乎发空,残旧的建筑在夜色里一栋挨着一栋,窗框黑洞洞的,像一排没合上的眼。
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铁屑和灰土,蹭过墙角时发出细碎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磨牙。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信表面。没有动静,往往才最像陷阱。
“没问题,林姐你自己小心一些就好。”
阿尔金应得很快,没半点拖泥带水。
对林音的判断,她们向来没有疑心。
倒不只是信任她的实力,更因为他们这些人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从来就不是运气。
谁该站在什么位置,谁该盯哪一条线,什么时候该散开,什么时候又要立刻收拢,这些东西早就磨进了骨头里。
比起留在原地陪着说些没用的话,往外围散开,把几处关键高点重新攥回手里,显然才是真正稳妥的做法。
这一带他们太熟了。
小镇外沿那几处巡逻点,看上去不起眼,不过是几块裸露的山石,一段塌了半截的围墙,或者一栋楼顶破损的水塔平台,可一旦人站上去,视野就会立刻不一样。
通往镇子的几条路,废弃屋顶之间的连接线,甚至街口那几处适合藏身和伏击的死角,几乎都能被扫进眼底。
高地这种东西,平时像摆设,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就是另一条命。
谁先抢到,谁就有资格决定别人是活着走过去,还是被压死在路中央。
更何况,后面还有卡森娜。
她的枪不响的时候,往往比枪响还让人不安。只要她占住狙击位,再加上阿尔金几人对地形的熟悉,这座看着破败安静的小镇,转眼就能变成一张收紧的网。外人真要在这种时候动什么心思,结果其实不难想。不是被火力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就是刚露出一点苗头,脑袋便先一步被掀开。所谓异动,在这样的布置面前,很多时候连“开始”都算不上,只能算送上门的靶子。
陈树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音把人派出去。
她安排得很自然,没有刻意避着谁,也没有多解释一句,但真正要传递的意思已经够了。
林音这边并不是在单纯表示合作,她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这地方现在依然在她的掌控里,至少在视野、路线和火力覆盖这几个最关键的问题上,还轮不到别人来接手。那不算挑衅,更像一种克制的提醒。信任归信任,边界还是边界,谁都不会轻易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林音自己显然也明白这一层,所以她只补了一句。
“嗯,小心一些。”
没有更多的话了。
她和那几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深到不需要把话拆开来说。
眼神、停顿、语气里的轻重,甚至一句听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都足够把该带出去的信息一丝不差地送到。外人在场也没什么影响,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挂在嘴上。
那种默契不是演出来的,是一次次撤退、伏击、断后和死里逃生硬磨出来的。活下来的人,往往都懂这个道理——说得越多,越容易露;真正能保命的,反而是那些别人听不出来的东西。
阿尔金几人的身影很快散进外围,像几滴墨落进更深的黑里,转眼就没了踪迹。只剩下风还在街道间穿行,吹动什么锈蚀的铁皮,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那声音拖得很长,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而林音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那些人离开的方向。
她只是把目光重新挪回到陈树生身上,整个人仍旧平稳,像一根绷紧却未曾颤动的弦。
局面暂时稳住了,可谁都知道,这种稳,只是表面。
真正的麻烦,大多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等着哪一方先露出破绽。
一点点的小插曲影响不到几人接下来的安排。
林音带着众人穿过两道低矮的砖墙,拐进了镇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四面围墙都不算高,墙皮早就被风雨剥得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砖面。
角落里堆着些干裂的木柴和几只翻倒的铁桶,地上还残留着旧日生活留下的琐碎痕迹,像是有人匆匆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院中那间小屋却意外地还能藏住一点热气,门窗虽旧,好在缝隙不算太大,风灌不进来,屋里也已经架起了火,水壶在炉子上微微作响,蒸汽一点点顶开壶盖,把这一路裹在众人身上的寒气勉强削去几分。
把她安置在这儿吧,这院子地方不大,不过还算挡风,热水也快开了。
林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仍旧很平,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