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长街,车驾前的斑竹帘成了锦帘,路边的小贩的单层短衫换了交领棉絮袄,茶铺老板手中的蒲扇改了暖手炉,又到冬天了。
入了冬月,墨兰便将林噙霜接到了外头庄子上,之前墨兰接她在王府住了几日,但是林噙霜总是不自在,这回墨兰干脆接她到庄子上住些日子。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这庄子上下一片雪白,林噙霜早起来了兴致,命人搬了炭盆、熏笼并一个小火炉到庄子中的一处亭子里。外头雪还没停,林噙霜和墨兰母女两人裹着狐裘披风,坐在这亭子里围炉煮茶,赏雪饮酒。
“如兰丫头的婚事定在了开春三月,长枫高不成低不就的,你父亲也没个头绪,倒是连累了你哥哥。”林噙霜坐在炉前,手中翻着那上头的一团茶。
墨兰在她旁边剥着热乎的栗子,“哥哥的亲事都定下来了,父亲那边不会拖太久的,总不好叫荣家姑娘等太久。”
长栩的婚事是官家赐的,是宫中的荣妃娘娘去求的圣旨。这事儿荣妃跟墨兰通过气,墨兰也和长栩商议过,荣妃这才去求得圣旨。荣妃的目的是交好,自然不会直接去求圣旨,万一因此结仇,最后受罪的不还是她的妹妹。
“如今我倒是比卫恕意还盼着长枫能早些成婚。”林噙霜语气中带着些笑意,说着将烤得起泡的茶放在一旁晾凉。
“七丫头的婚事定了吗?”墨兰将手边的茶磨递给林噙霜,等茶凉了她定是要用的。
“没定呢,想来也快了,应是定了老太太说的那个贺家了。你父亲说七丫头养在老太太膝下,婚事自然由老太太做主。这话一出,老太太自然不好推诿了,贺家的前段日子也常到家中,想必等如兰丫头出嫁后,明兰那边的事儿也就有着落了。”
“汴京最近出了件趣事儿,阿娘可听说了?”
“何事?”
“皇后娘娘想将自己的内侄女说与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可邕王家的嘉成县主也看上了他,两边都跟平宁郡主透露出了结亲的意思,平宁郡主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如今闹得官家都知道了。”墨兰说着要将茶叶夹到茶磨中,林噙霜赶紧抢过她手中的茶镊,“还没凉透呢,别捣乱。”
“倒是给官家出了个难题。”林噙霜摆弄着一会儿要用到的汤瓶、茶盏等物件,她尤其爱其中的茶盏,那兔毫盏黑釉如墨,釉中泛着淡淡的青蓝幽光,盏内兔毫纹自底向上舒展,一看便知不是民间寻常匠人所能烧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