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阮望的偏爱(1 / 2)

怎样才能赢得阮望的认可?

那懵懂的“自我”将自己代入过无数视角……每一次尝试后,却只换来更深的迷茫。

原因无他。

无论她模仿的性格如何迥异,脾性是温和还是执拗,价值观是崇高或凡俗,阮望总能以那份无处不在的温柔,将对方理解、包容、接纳。

这让她困惑不已。

难道这表示,无论“自我”最终塑造成何种模样,都能轻易获得阮望的认可,从而得以锚定自身存在的价值吗?

不!恰恰相反!

她的意识虽稚嫩,对人类情感的体悟却异常敏锐。

那句流传甚广的“他是对所有人都温柔,而我却误以为那是偏爱”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认知。

她渴望的,绝非阮望那如阳光普照般泛滥的,不分彼此的包容。

阮望似乎“爱着”所有人,可她不想成为“所有人”的代名词。

她渴求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渴望成为他心中无法替代的存在,以此确立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终结漂泊无依的彷徨。

可是,如何才能得到阮望的特殊“偏爱”呢?

稚嫩的“自我”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直到她透过莫倾心的视野,锁定了那个黑发如墨、瞳色如夜的少女——哀歌。

哀歌是阮望的家人,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桌共碗,那份亲密无间远非寻常朋友可比。

“家人”的定义可以很广。

作为邻居,莫倾心与他们交往颇深,却也始终未能厘清两人关系的实质。

说是亲人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哀歌绝非人类;说是恋人吧,两人之间又嗅不到丝毫恋爱的甜腻气息;说是主仆吧,更分不清谁主谁从……

或许,这便是令人艳羡的“灵魂伴侣”吧——互不图谋什么,只因纯粹的喜欢而彼此珍惜。

于是问题随之而来:哀歌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能独得阮望的偏爱?

懵懂的“自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在阮望身边所有人中,哀歌是她唯一无法“代入”的对象。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没机会去了解,阮望为何如此钟爱这个女孩。

凭她贪吃又懒散?

凭她性情冷淡还带着点小任性?

还是凭她那总是空空的,仿佛不装事的脑袋?

啊?这凭什么呀!

想不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身为从众生灵性中诞生的意识,她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平凡缺点,与“完美”二字毫不沾边。

可是……可是!

即便再怎么普通和平凡,只要自己努力改正缺点,也肯定比哀歌好吧?

不用怀疑,我可以比她更乖巧体贴、更聪慧懂事、更勤快能干……甚至,我可以比她更喜欢你!

这样……你就能将我视作独一无二的存在,给我独一无二的爱么?

这个问题,阮望注定不会给她回答。

但她心底早已有了冰冷的答案。

——不会。

她曾代入过许多视角,体验过诸多美好的品德与性格,品尝过无数复杂的心绪——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她认为能“超越”哀歌的特质。

然而,阮望的温柔却始终如平静的湖面,从未因“她”的表现而掀起丝毫偏颇的波澜。

这结果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像藤蔓般缠绕心间。

她抓心挠肝,甚至好几次冲动得几乎要强行闯入阮望的视角,窥探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好在,她最终都忍住了。

人活着,总需对“明天”怀有期待。

就如那些科幻故事所描绘的:年幼的小女孩收到了未来自己寄来的照片,照片上的她自信阳光、笑容灿烂,照片背后还写着来自未来的鼓舞——

“我知道你的辛苦,更懂得你的坚强。加油!我在明天等你!”

仅仅停留在照片层面的“明天”才最具魔力。

来自未来的认可驱散了当下的迷雾,让小女孩心生向往,迈出脚步奔向那个理想中的、强大的自己。

但是……如果照片夹层里,还藏着未来的自己写下的烦恼与迷惘呢?

小女孩或许会发现,未来的自己并非那般光芒万丈,甚至与此刻的自己并无二致,同样深陷在相似的烦恼与迷惘之中……

未知,方能孕育神秘;神秘,方能催生向往与期待,化作前进的动力。

而她,正是那个迷茫的小女孩。

对她而言,阮望就是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神秘的“明天”,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亲手打破这份珍贵的期待。

于是,她选择了继续观望,默默期盼着终有一日能勘破阮望那份“偏爱”背后的秘密。

时间无声流逝,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

某一日,她透过白梅的眼眸,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那天,阮望带着哀歌前来拜访。两人还未敲门,便被白梅家门口一只黑漆漆的小家伙吸引了目光。

“喵~”一声软糯的猫叫。

“啊噢,你真可爱呀~摸摸。”阮望带着笑意蹲下身。

当白梅推门而出时,正瞧见阮望提着一小袋猫粮,耐心投喂那只喂不熟的小玄猫。

那只平日在白梅面前桀骜不驯的小东西,此刻在阮望温热的掌心下,竟乖顺得像团毛绒玩具,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亲昵地蹭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