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攥紧衣角,脖颈涨得通红:“凭什么,我只折颜上神带来的为什么不收我。”她望着墨渊端坐在青玉蒲团上的背影,满心委屈化作眼底一层薄薄的水光。自己不想拜师和被拒之门外,分明是两回事!
昆仑墟大殿突然鸦雀无声,众师兄们齐刷刷看向殿门口。折颜一袭绯色长衫猛地掠到司音跟前,指尖点在她眉心,压低声音呵斥:“司音,你个野狐狸,在昆仑墟乱说什么?”
司音倔强地别开脸,却被折颜捏住下颌,绯衣上的雪松香裹挟着几分怒意:“还不向墨渊上神赔罪?”她突然挣脱束缚,朝高台上那人直直跪了下去:“若因我是十里桃林外的野狐狸的话,司音倒要问问,这昆仑墟的仙门,究竟是求才还是攀贵?”
墨渊原本垂落的广袖微微颤动,鎏金纹案的茶盏里,茶汤泛起细碎涟漪。
墨渊端坐在鎏金云纹宝座之上,周身萦绕的凛冽仙气凝成霜雪,威压如实质般向殿内压来。他抬手轻抚着案上的轩辕剑,剑身寒光倒映出他眼底的冷意:那本座就说清楚一点,这四海八荒皆知我昆仑墟不收女弟子。你既是折颜带来的,我本念在故人之情,不愿当场拆穿他的障眼法。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符咒,指尖迸发出的幽蓝灵力如闪电般没入司音周身笼罩的淡金色光晕。刹那间,整座大殿灵力翻涌,青石板地面泛起细密的裂纹,烛火在强风中摇曳不定。
折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阻拦却为时过晚。只见司音周身幻化的少年虚影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三千银丝如银河倾泻而下,眉间一点朱砂痣在皎洁面容上愈发鲜艳夺目。原本的青布道袍化作一袭月华般的流仙裙裾,在灵力漩涡中舒展,露出若隐若现的玉足,赫然是一位倾世女仙。
这...这是怎么回事?七师兄手中的青玉茶盏坠地,滚烫的茶水泼在玄色道袍上也浑然不觉。十五位弟子齐刷刷站起身来,佩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令羽激动地抓住叠风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意:真是个女娇娥!手肘不自觉地用力,撞得叠风一个趔趄。
叠风下意识地应和:是呀...话音未落便猛然回过神来,慌忙转头死死捂住令羽的嘴。余光瞥见上座墨渊紧蹙的眉峰和越发阴沉的脸色,后脊瞬间渗出冷汗,只觉得殿内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快要凝结成冰。
墨渊垂眸凝视着地上跪坐的白浅,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袖口绣着的暗金云纹在灵力波动下若隐若现:“既已真相大白,便请青丘帝姬即刻下山。”他袖中陡然拂出一道劲风,卷起白浅身侧的碎石簌簌作响。
白浅攥紧裙摆,仰起脸时眼底满是倔强:“上神是怕我一介女流,辱了昆仑墟的威名?”
“放肆!”墨渊掌下的青玉案几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半空凝作冰晶,“我昆仑墟门规森严,岂容你等肆意践踏!”
折颜踏着满地碎玉上前,绯色衣袖隔开两人之间的肃杀之气:“墨渊,这孩子心性纯良,不过是求学心切......”
“折颜上神这是明知故犯?”墨渊冷冷截断他的话,指尖凝着寒冰,“当年你我立誓,绝不坏昆仑墟规矩,如今倒要为个女子破戒?”
白浅突然轻笑出声,雪色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好个铁面无私的墨渊上神!既如此,司音今日便走得坦坦荡荡!”她猛地扯下束发的玉冠,银丝如瀑倾泻,转身时发间的流苏扫过折颜惊愕的面容。
折颜望着白浅决绝的背影,长叹一声:“你当真不留情面?她毕竟是......”
“够了!”墨渊转身望向九重天外翻涌的雷云,袖中紧握的轩辕剑发出低鸣,“若她再敢踏入昆仑墟半步,休怪我不念旧情!”殿外狂风骤起,将他未尽的话语卷入苍茫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