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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指,银光消散。
“时间。”她自言自语,“墟灵怕的不是火焰,是时间。”
火焰会熄灭,但时间不会。炎阳之心的本质是共鸣与吞噬,而时间的本质是让一切走向终结。墟灵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它们自己都忘记了——没有什么能永远存在。
“你在跟谁说话?”陆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子笙回头,看见他扛着铁剑站在山坡下,仰头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年轻得不像话。
“跟自己。”她跳下岩石。
陆渊打量着她的气色:“能打了?”
“能。”
“那陪我练练。”
不等周子笙回答,他已经拔出铁剑刺了过来。没有灵力,只有纯粹的剑术。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像一条扑食的毒蛇。周子笙侧身闪过,焚野出鞘,白色火焰附着刀身。两人在山坡上交手三十余招,陆渊的剑越来越快,周子笙的刀越来越慢。不是退步,是她在用时间残片感知他每一剑的轨迹。在他出剑之前,她已经知道剑会刺向哪里。
第三十七招,她的刀尖抵在他喉咙前三寸。陆渊的剑也停在她心口前三寸。
“平手。”他说。
“我让你的。”
“我知道。”他把铁剑插回背上,“所以我欠你一条命。加上公寓外墙那次,两条了。”
周子笙收刀入鞘:“记着就行。以后慢慢还。”
陆渊咧嘴一笑,然后正色道:“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深渊的海外据点。十号在东南亚。”他看着周子笙,“冰棺交代的情报里说,十号的神体叫‘影匿’,可以融入任何阴影之中,是深渊最好的刺客。这种人留在外面,迟早会找上门客。与其等他来,不如我去。”
“一个人?”
“一个人。我有对付神体的经验了。公寓里打七号和五号,断龙崖打八号,雪山要塞打冰棺。我没有灵力,所以隐匿的阴影感知对我无效。他藏不住,我能找到他。”
周子笙沉默了。然后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递给他。红绳上系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是炎阳之力凝聚后固化形成的。
“戴着。遇到危险就捏碎,我能感知到。”
陆渊接过来系在手腕上,红绳和晒黑了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走了。”
他转身下山,铁剑在背上晃来晃去。走到山脚时,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挥了挥。周子笙站在山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太虚门的山门之外。
苏欣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封信。“云虚师尊让我送来的。一封是老赵从地牢里拿到的冰棺供词副本。另一封——是宋师姐从藏经阁找到的。”
周子笙先拆开第一封,快速扫过冰棺交代的内容。十号隐匿,东南亚。十一号钢岚,东欧。十二号织网,南美。然后是第二封。《墟考》的抄录件。她看到那句“唯炎阳可封”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看到最后一行“姜燃留。后人慎之”的时候,她把信纸缓缓放下。
“原来他从五百年前就在等这一刻了。”周子笙说。
苏欣雨不解:“谁?”
“姜燃。太虚门的创立者,第一代炎阳之心拥有者。他五百年前遇到过墟灵,用炎阳之心封印了它。然后创立太虚门,留下日冕战甲、炎阳九斩和时空罗盘,等待下一个炎阳之心的拥有者出现。”
“他等了五百年。”周子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等到了我。”
苏欣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那你可不能让他白等。”
周子笙笑了一下。白发被山风吹起来,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三天后,太虚门山门外。
周镇山从现代回来了。身后跟着十七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看上去比周镇山还老十岁,拄着拐杖,腰都直不起来。年纪最轻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背着一把比她还高的狙击步枪。
“你父母的旧部,能联系上的都来了。”周镇山指着身后的人,“还有一些在路上。十八年,破晓该重新亮出来了。”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走到周子笙面前,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她肩膀上。
“像你妈。”老人的声音颤巍巍的,“眼睛像你爸。好,好。”
他转过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都听好了!这就是周队长的女儿!她在前面打了四场硬仗,杀了深渊六个核心成员,废了三个,还把墟灵的门关上了!她才十九岁!你们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十七个人站得笔直,没人说话。
老人转回来,对周子笙说:“破晓全员,听你调遣。”
周子笙看着这十七张面孔。他们本可以安度余生,本可以不再拿起武器。但一封信,一个电话,就全部来了。因为十八年前有两个人对他们说过——“如果我们不在了,帮我们看着女儿。”
“谢谢。”她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一把扶住她:“谢什么。该我们谢你。你替你父母报了仇。”
苏欣雨在旁边抹眼泪。陆渊去了东南亚,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说“这阵仗够大的”。周镇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孙女的背影,手里握着那把老式猎枪。十八年了,他终于把破晓重新交到了该交的人手里。
当晚,太虚门大殿灯火通明。十七名破晓成员、太虚门残存的弟子、周子笙、苏欣雨、云虚真人、沈墨言、宋知意,所有人聚在一起,制定了反攻计划。
冰棺交代的深渊海外据点共有六个,其中两个还在运作。十号在东南亚,十一号在东欧,十二号在南美。破晓分成三队,分别由老赵、老钱、老孙带队,分赴三地,配合当地势力剿灭残余。太虚门弟子留守宗门,继续修复护山大阵。周镇山和李姨坐镇总部,负责情报汇总和调度。
周子笙和苏欣雨——
“你们去东欧。”周镇山指着地图,“十一号钢岚。冰棺的供词里说,钢岚的神体是‘钢铁’,全身可以金属化,力量型,速度一般。和八号的山岳神体类似,但更强。他是深渊核心成员里唯一一个没有杀过人的。冰棺说他加入深渊是为了给重病的妹妹筹钱,被医生骗了。如果能劝降,就劝降。如果不能——”
他看了周子笙一眼。
周子笙点头。
“陆渊去了东南亚对付十号影匿,那边交给他。十二号织网在南美,情报太少,老孙带队先去摸情况,不急着动手。”周镇山收起地图,“出发时间——明天。”
众人散去。大殿里只剩下周子笙和苏欣雨。
“东南亚、东欧、南美。”苏欣雨掰着手指数,“打完这三个,深渊的核心就彻底没了。”
“然后呢?”
周子笙看着大殿中央悬挂的太虚门匾额——那块匾在裂空袭击中被震裂了一道缝,还没来得及修复。
“然后我们就等。”
“等什么?”
“等那扇门再次打开。”周子笙的声音很轻,“墟灵只伸出了一只手,被我关回去了。但它记住了我的味道。它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次门开的时候,就是真正的决战。”
苏欣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挽住她的胳膊:“那就让它来。我陪你一起打。”
“你的头发也白了吗?”
“没有啊。”
“那你说什么大话。”
“周子笙!”
两个姑娘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云虚真人坐在轮椅上,在殿外听着这笑声,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沈墨言推着轮椅,也跟着笑了一下。
“年轻真好。”云虚真人说。
“师尊也不老。”
“少拍马屁。藏经阁的典籍抄录完了吗?”
“还剩三卷。”
“抄不完不许睡觉。”
沈墨言推着轮椅向藏经阁走去。月光照在一老一少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次日,破晓三队同时出发。周子笙和苏欣雨登上飞往东欧的飞行法器。舷窗外,太虚门的群山越来越小。苏欣雨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周子笙看着窗外,白发倒映在舷窗玻璃上。
东欧。钢岚。
然后呢?然后回太虚门,继续修炼,继续变强。墟灵还在虚空深处等着。它的三只眼睛记住了她的味道。没关系,她也记住了它的手被门夹断时的惨叫。下次见面,她要把它的三只眼睛全捅瞎。
飞行法器穿过云层,向东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