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一丝灰黑色的归墟湮灭之气就要顺着能量通道侵入刘镇东体内,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在刘镇东怀中,之前被忽视的那个白色小玉瓶(曾装有九转化生丹),突然自动飞出,瓶口对准了那股袭来的灰黑色气息。
玉瓶古朴无华,此刻却散发出一种空灵、净化的意蕴。瓶身之上,浮现出玄元子淡淡的虚影,面带微笑,对着刘镇东与敖苍真灵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彻底消散。
随着玄元子最后一点印记的消散,那小玉瓶“啪”的一声,自行碎裂。瓶中并未再飞出丹药,而是涌出了一小团氤氲的、乳白色的气体。这气体看似柔弱,却带着一种“净化万物”、“返本归元”的玄妙道韵。
乳白气体与那灰黑色的归墟湮灭之气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灰黑之气竟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湮灭,而那乳白气体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玄元老友……你竟还留了这最后一口‘先天清气’……”敖苍真灵发出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缅怀与伤感。这口先天清气,显然是玄元子坐化前,以最后的大神通,封于丹瓶之中,留待这最关键的一刻,为他选定的“后来者”,化解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危机。
危机暂解,刘镇东来不及感慨,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在敖苍真灵的指点下,开始缓缓收拢功法,切断与外界煞气的连接。此刻,那庞大的煞气巨龙虚影,已经缩小了超过六成,颜色也淡薄了许多,虽然依旧暴戾,但威力已大不如前。敖苍真灵身上的煞气锁链,也崩解了七七八八,金色光团明显明亮、稳固了许多。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吐纳之后,刘镇东彻底切断了能量通道,周身狂暴的气息缓缓平复。他悬浮在虚空中,紧闭双目,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体内排出的污垢与血痂形成的硬壳,但硬壳之下,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气息虽然内敛,但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却让人心悸。
他成功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不仅修为暴涨至金丹巅峰,肉身脱胎换骨,更获得了真龙精血洗礼,潜力无穷。而代价,则是近乎陨落的危险,以及玄元子前辈残魂的彻底消散。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内蕴,左眼混沌之色愈发深邃,右眼紫金龙影一闪而逝。他看向前方,那剩余的煞气(已不能称为巨龙,只是一大团暗红气旋)依旧翻腾,但威胁大减。敖苍的真灵魂影,虽然依旧被些许煞气缠绕,但已能自主运转,缓慢地消磨炼化,龙目中重新焕发出威严与智慧的神采。
“前辈……”刘镇东凌空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中气十足。
“小友……大恩不言谢。”敖苍真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欣慰与感慨,“此番劫难,因你而解。老夫这道残灵,总算得以保全,假以时日,徐徐炼化这剩余煞气,或有重见天日之时。”
刘镇东心中也松了半口气,最危险的时刻似乎过去了。但他知道,事情还未结束。外面深渊的封印濒临破碎,剩余煞气仍需处理,云璃和黄灵儿还在等待,逃脱的谢无影和其背后的黑煞宗更是隐患。
“前辈,如今外界封印即将崩溃,剩余煞气与这‘归墟之眼’的缝隙,该如何处置?”刘镇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敖苍真灵看向那缩小的煞气团,又看向下方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归墟之眼缝隙),沉吟道:“经你此番炼化,煞气本源已去大半,剩余之威,老夫残灵配合此地残余的清静符印之力,已可慢慢炼化,不足为患。只是这‘归墟之眼’的缝隙……”
它龙目中闪过一丝凝重:“此缝隙连通归墟,乃天地间至阴至邪之地的泄口,玄元老友当年便是为堵此缝隙而力竭。如今缝隙虽因封印松动而略有扩大,但经过方才那口先天清气的净化,暂时被压制。然,此非长久之计。”
刘镇东心中一动,问道:“前辈,可有彻底封闭或疏导之法?”
敖苍真灵看着刘镇东,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尤其是在他胸口(混沌古鉴所在)和掌心龙气印记停留片刻,缓缓道:“彻底封闭,以你我如今之力,绝无可能。但疏导……或许有一法可试。你身怀那件至宝,似乎有包容转化之能,更融合了老夫一丝本源精血,与此地煞气也有了‘联系’……”
刘镇东似有所悟:“前辈的意思是?”
“以此缝隙为引,以你为枢,以你那至宝为基,在此地布下一座‘导引化生之阵’!”敖苍真灵语出惊人,“将此缝隙持续散逸出的微弱归墟之气,以及此地剩余的、已被大幅削弱的龙煞战场之气,缓慢引导、转化,化为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战场杀伐锐金之气,或可滋养特定地脉,或可炼入特定法宝,甚至……可助你修炼某些特殊神通!”
刘镇东听得心头一震,这想法与玄元子前辈的“疏导转化”理念一脉相承,但更为大胆具体。这等于将一处绝凶死地,改造为一处特殊的、可持续产出的“修炼资源地”!虽然风险依旧,但相比之前,已是可行之策。
“只是,此法需你常年在此镇守,或留下强大阵器为基……”敖苍真灵又道。
刘镇东略一思索,忽然看向手中那枚“镇渊令”,眼睛一亮:“前辈,以此‘镇渊令’为核心,配合晚辈略通阵法,再请前辈以龙灵为眼,引动此地残余的清静符印之力,构建一座自动运转的导引大阵,如何?晚辈可留下部分神识印记与灵力种子于令中,维持阵法基本运转。待日后晚辈修为足够,或寻得更佳之法,再来彻底解决此患。”
敖苍真灵沉思片刻,龙首微点:“善!此令乃玄元老友以首山之铜混合清净宝玉炼制,内含清净镇封之道韵,以此为基,确实可行。老夫残灵亦可分出一缕入驻此令,作为阵眼,调控阵法,缓缓炼化剩余煞气,导引归墟之气。”
方案既定,刘镇东精神一振。当下,便在敖苍真灵的指点下,开始行动。他先以强大神念,配合混沌灵力,将剩余的那团煞气进一步打散、安抚。然后,以“镇渊令”为核心,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得益于玄元子传承和混沌古鉴的推演),并借助敖苍真灵对龙煞之气的掌控,以及此地残留的清静符印力量,开始在这“归墟之眼”内部空间,构建一座复杂玄奥的“导引化生大阵”。
这个过程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力。当阵法初步成型,镇渊令悬浮于煞气团与归墟缝隙之间,散发出柔和的青灰色光芒,形成一道稳定的能量转换通道时,刘镇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外界的深渊之中,剩余的几根青铜巨柱虽然残破,但因为核心处的煞气源头被大幅削弱,压力骤减,竟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崩碎。翻滚的煞气也平复了许多。
“小友,阵法已成,此地危机暂解。你可先行离去。老夫需沉睡一段时间,专心炼化剩余煞气并主持此阵。”敖苍真灵盘踞在已缩小许多的金色光团中,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但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修养。
“前辈保重,晚辈定会再回来。”刘镇东恭敬行礼。此番经历,虽险死还生,但收获巨大,更承了玄元子与敖苍两位前辈天大的人情。
“且慢,”敖苍真灵忽然开口,一道微弱的金光自其龙目中射出,没入刘镇东眉心,“此乃老夫当年遨游四方时,偶然得知的一处可能存有‘首山之铜’与‘九天清气’线索的方位图。你既得玄元老友与老夫传承,日后若欲彻底解决此患,或炼制更佳阵器,或许用得上。另……小心黑煞宗,此宗派与当年偷袭老夫的势力,似有关联……”
一股信息流涌入刘镇东脑海,正是一幅古老而模糊的星图坐标,以及一些关于黑煞宗的零碎警告。
刘镇东心中凛然,再次拜谢。不再犹豫,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如今修为大进,对此地空间感应也清晰许多,很快便找到了那隐约的空间波动节点。
回头望去,镇渊令在阵法中心沉浮,敖苍真灵所在的光团也缓缓沉寂。这片暗红虚空,虽未完全净化,但已不再是绝地,反而因那“导引化生大阵”的存在,隐隐有了一丝奇异的平衡与生机。
“该回去了,不知云璃和灵儿如何了。”刘镇东心中挂念,身形一动,没入那空间节点,消失在此地。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一轻,周围景象变幻,已然脱离了那暗红虚空,重新出现在了那巨大的深渊之旁。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看着周围虽然依旧煞气弥漫但已平静许多的景象,以及那几根虽然残破却稳固下来的青铜巨柱,刘镇东恍如隔世。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感受外界的变化,一声隐约的、充满惊怒的娇叱,从上方阶梯通道的方向传来,依稀是云璃的声音!
“不好!”刘镇东脸色一变,身形如电,朝着阶梯入口疾射而去!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