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咆哮,水殍尸狂舞,远处冥将的怒吼与废墟崩塌的轰鸣不绝于耳。刘镇东等人沿着湿滑崎岖的河岸,在韩铁山和柳云的开路下,艰难地向下游那处隐约可见的洞口移动。
扑上来的水殍尸比之前更加疯狂,它们似乎被冥将的气息和骨殿方向的剧变彻底激发了凶性,不仅数量更多,而且更加悍不畏死,有些甚至互相撕扯着从水中跃出,扑向众人。韩铁山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风呼啸,将靠近的尸骸劈碎,但碎骨腐肉夹杂着腥臭的黑水不断溅射,腐蚀着岩石和护体灵力。柳云雷火连发,在昏暗的地下空间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芒,暂时逼退成群的凶物,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灵力消耗巨大。
燕红绡和赤练一左一右护着刘镇东,长剑与长鞭交织,将漏网之鱼击落或抽飞。刘镇东虽然虚弱,但突破到炼气期后,感知敏锐了许多,加之对《玄骨淬灵诀》和《寂灭幽冥章》的初步领悟,让他能勉强捕捉到一些阴气流动的轨迹,偶尔出声提醒,让众人避开最危险的扑击。徐磷和周文轩带着修为最弱的石柱,在影刃的断后掩护下,紧紧跟随。
短短百丈距离,走得惊心动魄。终于,他们冲到了那片突出的黑色礁石区域。礁石嶙峋,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黑色苔藓,下方河水汹涌,不断拍打着石壁。而在几块巨大礁石交叠的后方,果然有一个被浓密湿滑藤蔓和水草遮掩的洞口,高约一丈,宽可容两人并行,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快进去!”韩铁山一剑扫开两只从侧面扑来的水殍尸,低吼道。
柳云鼓起余勇,双掌雷火喷发,将洞口附近的藤蔓水草清理掉一部分,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众人鱼贯而入,影刃最后一个闪身进来,反手几道刃光将追到洞口的水殍尸逼退,又迅速扯过旁边的藤蔓水草,将洞口草草遮掩。
一进入洞内,外界狂躁的水声和冥将的咆哮顿时减弱了许多,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微弱荧光的菌类,提供着黯淡的光线。空气潮湿阴冷,但相比外界那浓郁的、混杂着腐臭和暴戾的死气,这里的气息似乎“干净”许多,虽然依旧阴气浓重,却少了许多狂暴的怨念。
“这里……好像真的能隔绝部分气息。”周文轩仔细感应了一下,松了口气,但手中依旧紧握药杵,不敢放松。
刘镇东在燕红绡搀扶下,靠着一处较为干燥的岩壁坐下,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勉强盘膝坐好,示意燕红绡自己没事,然后立刻内视己身。
体内状况不容乐观。经脉多处破损,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也因催动黑色短杖和抵御妖灵尖啸而受创,阵阵抽痛。但混沌古鉴依旧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混沌光芒,不断转化、释放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这股能量源自被它吞噬转化的幽冥池阴气和妖灵之力,虽然总量不多,却异常精纯,带着一丝《寂灭幽冥章》特有的寂灭与新生交织的意境,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修复、滋润。而炼气期的境界壁垒在突破后已经稳固,甚至在那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还在缓慢拓宽、巩固。
“这混沌古鉴,果然神异……”刘镇东心中稍定,连忙集中精神,同时运转《玄骨淬灵诀》和《寂灭幽冥章》的入门法门,引导那股能量加速疗伤。黑色短杖被他横放膝上,入手冰凉,隐隐与周围环境产生着细微共鸣,杖身那些玄奥纹路在黯淡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乌光。
韩铁山和柳云守在洞口附近,警惕地倾听着外界的动静。水殍尸的嘶吼和拍打声渐渐远去,似乎失去了目标,但冥将那恐怖的咆哮和远处的轰鸣依旧隐约可闻,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那冥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它肯定感应到骨殿的变故和我们的气息了。”柳云脸色凝重,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
“这‘避阴涡’不知能躲多久。”韩铁山沉声道,目光扫向洞内深处。洞道倾斜向下,似乎通往更深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刘镇东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燕红绡关切的眼神,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
“这里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临时休整点。”刘镇东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刚才疗伤时,神识在混沌古鉴的辅助下,隐约感知到洞内深处传来一种规律而隐晦的波动,与黑色短杖,甚至与玄冥传承中的某些信息片段隐隐呼应。
“玄冥前辈残留的信息提到,‘避阴涡’不仅是避难所,有些还留有当年布阵修士的后手或记录。”刘镇东看向洞道深处,“我们需要探查一下,或许能找到离开此地,或者对付外面那冥将的方法。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膝上黑色短杖的微弱共鸣,“我这杖子,似乎对这里有反应。”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绝境之中,任何一丝线索都可能成为生机。
留下石柱和受伤不轻的徐磷、周文轩在相对安全的洞口附近休息戒备,刘镇东在燕红绡的搀扶下,与韩铁山、柳云、赤练、影刃一起,朝着洞内深处探索。荧光菌类提供的光线有限,柳云指尖燃起一小团稳定的雷火,照亮前路。
洞道初时狭窄,渐渐变得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小水潭,潭底刻着模糊的阵法纹路,早已失效。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相对平整,上面似乎刻着一些图画和文字,只是被厚厚的苔藓和灰尘覆盖。
“这里有字画!”赤练用长鞭小心拂去一片墙壁上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