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下洞穴中,水声潺潺,混合着众人粗重的喘息。周文轩迅速取出数枚丹药,先将一枚清心丹小心喂入燕红绡口中,又捏碎另一枚护脉散,以内力催化,均匀敷在她肩头被死气侵蚀的乌黑伤口上。丹药触及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缕缕黑气被缓缓逼出,燕红绡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分,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死气顽固,已侵入经脉,清心丹和护脉散只能暂时稳住,阻止恶化。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为她运功驱除死气,辅以阳和属性的灵药,否则……恐伤根基,甚至性命之忧。”周文轩面色凝重,沉声说道。在这阴气森森、前路未卜的地下,寻找阳和灵药谈何容易。
刘镇东闻言,心猛地一沉。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不顾自身伤势,握住燕红绡冰凉的手,尝试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融合了《寂灭幽冥章》意境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灵力虽然也属阴寒一路,但经由混沌古鉴转化,又得了玄冥传承中一丝寂灭之后蕴含生机的真意,竟能略微中和那冥将死气的侵蚀,让燕红绡体内僵冷的经脉感到一丝暖意,气息也略微平稳了些。
“有用!”刘镇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自身伤势亦重,灵力所剩无几,杯水车薪。
韩铁山、柳云等人简单处理了各自的外伤,服下恢复丹药,便立刻在洞口附近警戒。徐磷和石柱则小心地探索这个洞穴,寻找可能的出路或更隐蔽的藏身之所。
“镇东,你看那里!”影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指向洞穴深处,水潭的另一侧。
众人循声望去。借着洞顶荧光苔藓和水中微弱磷光的映照,只见水潭对岸,靠近岩壁的地方,隐约有一片不同于周围岩石的惨白之色。仔细看去,那竟是一具庞大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骨骸!骨骸半泡在水中,半倚在岩壁上,大部分身躯都被经年累月的钙化物和水藻覆盖,难以辨明全貌,但其露出的部分骨骼粗大异常,远超常人,头颅的位置空洞洞的,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了万古般的苍凉威压。这威压与冥将的暴戾死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重与……悲怆?
“这是什么妖兽的遗骨?竟有如此气势,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月,仍让人心悸。”韩铁山握紧重剑,神色戒备。
刘镇东心中一动,强忍伤痛起身,目光紧紧锁住那具庞大骨骸。不知为何,丹田内的混沌古鉴,在此时竟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奇异而温和的波动,不再是对能量吞噬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或高阶存在遗留的气息?而他手中的幽冥杖,也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过去看看,小心。”刘镇东低声道。这具骨骸的出现太过突兀,在这诡异的地下深处,任何异常都需警惕,但混沌古鉴的反应让他觉得,或许这并非纯粹的凶险。
众人小心翼翼涉水靠近,水并不深,只及腰腹。越是靠近,那股苍凉的威压越是明显,但并不具备攻击性,只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来到骨骸近前,才看清其全貌——这并非完全的妖兽骨骸,其骨骼结构颇为奇特,似人形,却又比常人大上数倍,背后有类似翼骨的巨大结构,但已残破不全,头颅也非人类,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威严的兽首。骨骸通体呈一种黯淡的玉白色,即便在幽暗环境中,也自行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骨骸的姿态显得有些奇怪,它的一只巨大的骨手,深深插入旁边的岩壁之中,仿佛临死前还在奋力抓着什么,或者是想要打开什么。而在它胸口肋骨环绕的中心,骨骼颜色明显更深,隐约可见一些暗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
“这是……某种上古异种的遗骸?看这气势,生前恐怕是了不得的存在。”柳云惊叹,不敢贸然触碰。
刘镇东的注意力却被骨骸插入岩壁的那只骨手吸引。他强提精神,以神识仔细感应。幽冥杖传来的共鸣感,似乎与那岩壁之后有关联。
“这后面……好像有东西。”刘镇东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岩壁。触手冰凉坚硬,与周围岩石无异。他试着将一丝灵力,通过幽冥杖的增幅,缓缓探入骨手插入的缝隙。
嗡……
岩壁忽然震动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却让众人都感觉到了。紧接着,以骨手插入点为中心,岩壁上竟如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黯淡的、复杂的符文涟漪!这些符文古老而晦涩,带着浓郁的阴属性气息,竟与幽冥杖、混沌古鉴隐隐呼应。
“是禁制!而且是极为高明的、以这具强大遗骸为基,融合了阴脉之力布置的隐匿和防护禁制!”周文轩失声道,他见识最广,看出了些门道。
“禁制?后面是什么?洞府?宝藏?”徐磷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警惕道,“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