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尸骨门宣布封山百年,所有弟子外出历练。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倾巢而出的前奏。
然后,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出:三千年前失踪的“不朽龙骨”,重现世间,就在刘镇东身上。
这下,连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了。
龙骨,那可是炼制身外化身、突破瓶颈、延长寿元的无上至宝。尤其对体修和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吸引力是致命的。
一时间,刘镇东的名字传遍修真界。有人惊叹他竟能从噬道者围剿中逃生,有人觊觎他身上的重宝,有人则暗中猜测他与天枢圣地的关系。
风暴,正在酝酿。
……
三日后,南疆边缘,一座名为“青岩镇”的小镇。
小镇位于南疆与中原交界,鱼龙混杂,是各路修士歇脚打探消息的去处。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开着些客栈、酒肆、杂货铺。
傍晚时分,五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走进镇子。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背着一柄开山斧,正是易容后的韩铁山。他身后跟着一个闭目拄杖的青衫书生(徐磷),一个面色蜡黄的老者(石守心),以及一对兄妹——兄长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刘镇东以混沌之力遮掩古鉴,化为人形);妹妹容貌清秀,腰间佩双剑(燕红绡)。
五人打扮普通,修为也压制在筑基期左右,毫不显眼。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客来安”的客栈。掌柜的是个筑基初期的胖老头,笑眯眯迎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五间上房,先住三日。”韩铁山丢出一袋灵石。
掌柜接过,神识一扫,笑容更盛:“好嘞!小二,带几位客官去后院上房!”
小二引着五人往后院走。经过大堂时,刘镇东瞥见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悬赏令,上面赫然画着自己的画像——虽只有七八分像,但特征明显。悬赏金额和条件,与天机阁发布的一般无二。
大堂里坐着几桌修士,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尸骨门倾巢出动,连闭关多年的血骨真君都亲自出马了,就为抓那个刘镇东。”
“何止尸骨门。我有个兄弟在‘血煞盟’当差,他说盟主也下了令,让各处眼线留意刘镇东的行踪。”
“啧啧,混沌古鉴,不朽龙骨,这两样随便得一样,都够开宗立派了。那刘镇东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机缘?”
“据说曾是天枢圣地传人,也不知真假。不过能让天机阁出天字悬赏的,三百年来他是头一个。”
“我听说啊,北域‘冰魄宫’、西域‘金刚寺’、东洲‘青云剑宗’这些顶级势力,也都暗中派人了。这趟浑水,深着呢。”
“小声点,隔墙有耳……”
刘镇东面不改色,跟着小二往后院走。燕红绡却暗中握紧了剑柄。
进入客房,设下隔音禁制后,众人才松口气。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石守心撤去易容,脸色凝重,“天机阁的悬赏,等于将我们推到整个修真界的对立面。现在恐怕连一些正道宗门,都会动心思。”
“不止。”徐磷虽然闭目,但对气息感应敏锐,“方才大堂里,至少有三道金丹气息隐匿,还有一道……我看不透,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
韩铁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小镇看似普通,实是龙潭虎穴。”
刘镇东在桌旁坐下,古鉴所化人形虽逼真,但细看之下仍有淡淡光华流转。他沉吟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我们一路南行,灵力消耗不小,需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就走。”
“接下来去哪?”燕红绡问,“葬神渊在南疆深处,还要经过三千里险地。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寻我们,走大路无异自投罗网。”
“走小路,穿‘迷雾沼泽’。”刘镇东显然早有打算,“沼泽中瘴气弥漫,妖兽横行,金丹修士也不愿轻入。我们小心些,应该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迷雾沼泽……”石守心皱眉,“那里确实隐蔽,但危险程度不亚于葬神渊。尤其是沼泽深处的‘腐骨潭’,据说有元婴期妖兽盘踞。”
“两害相权取其轻。”刘镇东道,“被各方势力围剿,十死无生;闯迷雾沼泽,尚有一线生机。而且,我需在沼泽中做一件事。”
“何事?”
“炼化部分龙骨,初步稳固我这具古鉴之躯。”刘镇东沉声道,“天道同化越来越快,我需以龙骨之力,暂时隔绝天道侵蚀。否则,不等我们到葬神渊,我可能就失去自我了。”
众人沉默。他们能感觉到,刘镇东身上“人”的气息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道的漠然。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已沦为天道傀儡。
“那就闯一闯迷雾沼泽。”韩铁山拍桌,“当年老子筑基期就敢独闯妖兽山脉,如今金丹修为,还怕一片沼泽不成?”
“也算我一个。”徐磷淡淡道,“灵瞳虽废,但心眼已开,沼泽中的幻象,或许我能看破。”
“我精通阵法,可布阵隐匿行踪。”石守心道。
燕红绡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刘镇东的手。冰凉,但坚定。
刘镇东心中一暖,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变。
“有人来了。金丹后期,三人,正朝我们房间靠近。”
众人瞬间戒备。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几位道友,可否开门一叙?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与诸位谈一笔交易。”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刘镇东与燕红绡对视一眼,眼中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