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气氛降至冰点。
冰魄宫七人,盗门三人,刘镇东五人,三方呈三角之势对峙。洞顶晶石的光芒映照在众人脸上,明明暗暗,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警惕。
文轩脸色变幻数次,忽然咬牙道:“冷月仙子既然点破,那我等也不藏着掖着了。不错,我等确是盗门中人。但那柄断剑,确实关系重大,仙子当真要与我盗门为敌?”
“盗门?”冷月身后的红衣老者嗤笑,“若在三百年前,盗门鼎盛时期,我冰魄宫或许还忌惮三分。如今盗门凋零至此,就凭你们三个金丹,也配说‘为敌’二字?”
老杜怒目圆睁,却被柳三娘拉住。柳三娘妩媚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冰魄宫好大的威风。不过冷月仙子,你既知那断剑镇压的是什么,就该明白,那东西一旦出世,凭你冰魄宫,未必吃得下。”
“这就不劳三位费心了。”冷月淡淡道,目光转向刘镇东,“刘道友,考虑的如何?”
刘镇东还未开口,燕红绡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我家公子说了,各凭本事。仙子若要强逼,不妨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冰魄剑出鞘半寸,寒气四溢,溶洞内温度骤降,石壁上竟结出薄霜。
冷月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冰系剑修?倒是有几分火候。不过……”她摇摇头,“凭你一人,拦不住我们七人。”
“那加上老夫呢?”徐磷忽然开口。他虽闭目,手中竹杖却已点地,一股无形剑意弥漫开来,如潜龙在渊,引而不发。
冷月身后的蓝衣青年脸色微变:“人剑合一?你是剑阁的人?”
“散修罢了。”徐磷声音平静。
冷月深深看了徐磷一眼,又看向刘镇东:“刘道友身边倒是卧虎藏龙。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葬神渊不是善地,上古战场更是凶险万分。多一个朋友,总好多一个敌人。”
“仙子说的是。”刘镇东忽然笑了,“所以,我改主意了。”
众人一愣。
刘镇东看向文轩:“文道友,你们盗门擅长破解禁制、探寻古墓,对这上古战场,了解应该比我们都多吧?”
文轩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自然。我盗门祖师曾参与当年那一战,门中典籍有详细记载。”
“那就好。”刘镇东又看向冷月,“冷月仙子,冰魄宫乃北域大宗,实力雄厚,对葬神渊的了解,想必也不在盗门之下。”
冷月秀眉微蹙:“刘道友有话直说。”
“我的意思是——”刘镇东缓缓道,“既然三方各有所长,又目标一致,何不暂时合作?至于最后断剑归谁,等见到东西再说。总好过现在拼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捡了便宜。”
他话音方落,黑水潭中忽然“咕嘟”冒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潭水如同沸腾,剧烈翻滚起来。
“退!”冷月脸色一变,率先向后飘退。
众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后撤。就在他们离开潭边的刹那,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触手从潭中破水而出,重重拍在众人刚才站立之处。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什么鬼东西?”韩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未落,更多触手从潭中伸出,每条都有数丈长,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在晶石光芒下泛着幽幽黑光。触手中心,一颗硕大的头颅缓缓升起——那是一个类似章鱼的怪物,但头颅上长着三只血红的眼睛,正冷冷盯着众人。
“三眼冥章!”文轩失声,“这鬼东西不是只在九幽海眼才有吗?怎么会出现在黑水潭?”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到了。”冷月盯着潭中怪物,语气冰冷。
仿佛印证她的话,溶洞另一端的出口处,缓步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尸骨门的骨煞老祖。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血袍中年人,气息阴冷,另一个是绿袍老妪,手持骨杖。
“骨煞老祖!”刘镇东瞳孔一缩。这老魔竟追到这里来了。
“嘿嘿,小子,我们又见面了。”骨煞老祖阴恻恻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混沌古鉴,不朽龙骨,还有……冰魄宫的冷月仙子,盗门的余孽。好,很好,一网打尽,省得老祖我一个个去找。”
“骨煞,你尸骨门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冷月冷声道,“此地是我冰魄宫先发现的,你若要抢,需问过我手中的剑。”
“剑?”骨煞老祖怪笑,“冷月丫头,你师父见了我还要叫一声前辈,凭你也配跟我动手?”他目光一转,落在潭中怪物身上,“更何况,有这三眼冥章在,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
仿佛听懂他的话,三眼冥章发出一声尖锐嘶鸣,三条触手如闪电般射向最近的三人——正是盗门的文轩、老杜、柳三娘。
“结阵!”文轩大喝,三人同时祭出法器。铜镜、骨杖、铃铛齐出,组成一个三角光阵,将触手挡在外面。但触手力量极大,每抽打一次,光阵就黯淡一分。
“这怪物至少有元婴初期实力,不可硬拼!”柳三娘急道。
“先联手对付这畜生!”冷月当机立断,“刘道友,恩怨暂且放下,如何?”
刘镇东点头:“正有此意。”
“骨煞老祖,你怎么说?”冷月看向骨煞。
骨煞老祖嘿嘿一笑:“老祖我对这畜生的妖丹也有兴趣。既然如此,就先宰了它,再算我们的账。”
三方势力,竟因这突然出现的怪物,暂时联手了。
“攻击它的眼睛!”冷月率先出手,古剑出鞘,一道冰蓝剑光直刺三眼冥章中间那只眼。
几乎同时,刘镇东也动了。古鉴旋转,七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射向左侧那只眼。骨煞老祖则祭出一面骨幡,幡中飞出万千骷髅,扑向右侧那只眼。
三大金丹巅峰同时出手,威势惊人。三眼冥章似乎也感觉到危险,三条触手急忙回防,挡在眼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触手被炸得血肉模糊,但终究挡住了攻击。三眼冥章吃痛,发出震天嘶吼,剩余触手疯狂舞动,整个溶洞地动山摇。
“它要发狂了,小心!”徐磷忽然喝道,竹杖点地,一道剑气斩断一条袭向燕红绡的触手。
燕红绡趁机后退,冰魄剑与冰璃剑同时出手,双剑合璧,斩出十字剑光,将另一条触手斩断。
韩铁山则护在石守心身前,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触手一一劈开。石守心则快速布阵,一道道阵旗插入地面,形成防御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