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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昀说了声“走”,率先沿着那串若隐若现的荧光脚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脚下的荧光粉是戴青柠撒下的。
看似只会大开大合、以势夺人的女人,在无力对敌之时,仍然悄无声息地留了后手。
这份细腻心思,让韩昀心底又多了几分钦佩。
通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苍白的光带。
韩昀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荧光粉的痕迹并不连贯,但正是这些断断续续的光点,在这迷宫般的地下暗室中,为他们指明了一条确凿无疑的道路。
戴青柠走在他身侧,手电筒稳稳地照着前方,光束偶尔扫过墙壁和天花板。
她的呼吸均匀而沉稳,步伐与韩昀保持着惊人的一致,仿佛两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
身后的四名精英队员呈扇形散开,两名在前,两名在后,将韩昀和戴青柠护在中间,每个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脚下的荧光粉不仅有明显的摩擦划痕,有些地方还被踩得几乎嵌入了石砖的缝隙里。
韩昀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处痕迹,指尖轻轻触摸地面,感受着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抬起头,顺着戴青柠手电筒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通道尽头的一堵墙壁上,离地面约两米高的位置,有两个清晰的手印,手印周围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
韩昀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微微屈膝,然后猛地一跃而起双手精准地按在了那两个手印处。
掌心触及石面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微凉的温度,仿佛那手印上还残留着之前那个人的体温。
用力向前一推,石面竟然微微凹陷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括被触发,紧接着是一连串低沉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壁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
面前的墙壁开始缓缓移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宽约一米多的缝隙。
墙壁移动得很慢,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这机关已经太久没有被开启过,连石头都在抱怨。
“开了开了!机关打开了!”身后一名年轻的精英队员忍不住喜形于色,低声叫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立刻被旁边的队友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年轻人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但眼中的兴奋之色依然掩饰不住。
另外三名精英队员则几乎是本能地闪身来到韩昀身前,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将韩昀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显然经过了千百次的配合训练。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射向刚刚开启的缺口,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光网。
好在,墙壁完全移开后,左侧并没有飞出什么暗器,也没有毒烟或者弩箭。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通道,约有两米高,宽度仅容两人并排通过。
通道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粗糙的石块铺成,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建筑遗迹。
通道蜿蜒着向下延伸,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能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再往前就被黑暗和拐角吞没了。
是了。
韩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当初离开的通道就是这里。
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刻对上号了。
他不知道之前是否有人故意打开了机关,但是他出来之时,这些机关都是处于开启状态的。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后的某个时间点,有人曾来过这里,并且将这些机关重新关闭了。
戴青柠轻轻推了推发呆的韩昀,表情中带着询问。
她的手势很轻,但韩昀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道,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下去看看。”韩昀收拢思绪,果断地说道。
这次,四个精英成员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他们没有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也没有犹豫不前,而是迅速调整了队形。
两人在前,两人在后,韩昀和戴青柠居中。
前两人的手电筒始终照着前方的路面,后两人的光束则交替扫向身后和两侧,确保没有被人尾随。
很快,韩昀就来到了当初自己被困的那个房间。
那扇厚重的铁门依然立在那里,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像是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
门上那个巴掌大小的观察隔板还在原处,金属边框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鬼使神差间,韩昀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隔板。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将手电筒的灯光打进去,光柱穿过狭小的窗口,照亮了房间内部的一角。
一个狼狈的身影正颓然地跪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女人,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衣衫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她低着头,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地面,仿佛那石砖上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而绝望的气息。
“狼子野心之辈……怪我瞎了眼,会找你们合作!”
听到响动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一块碎玻璃划过铁板。
她强自支撑着精神,双眼通红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嘲弄——那嘲弄不知是为她自己,还是为那些她口中的“合作者”。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枯枝。
韩昀眼中射出精芒,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大步冲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在那女人脸上。
“锦心如玉,你果然在这里。”
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激动地抬起头来,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彩。
她眯着眼,努力适应着手电筒刺目的光线,借着那驳杂的光柱,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君先生,果然是您!”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语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如果有人能来这里救我的话,一定是您!”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痕,“我算是瞎了眼,引狼入室……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就大祸临头了!”
锦心如玉思维混乱,慌不择言,一句话里前后颠倒,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她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痛哭流涕,显然这段时间的幽闭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韩昀听出她声音中的沙哑,那是一种长期缺水才会出现的症状。
他没有多问,急忙从背包中取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锦心如玉接过水瓶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水洒出来不少,溅在她的衣襟上。
她先是小口小口地抿,随即像是被渴意彻底征服,仰起头来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
直到第四瓶水见了底,锦心如玉才终于稍稍平复了理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些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混合着泪水,滴落在她满是灰尘的衣服上。
锦心如玉的话语中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引狼入室”、“合作者”、“大祸临头”——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拼图碎片,指向某个更大的阴谋。
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韩昀并没有继续追问。他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四名精英队员,他们都很识趣地背对着房间,专注地警戒着通道的两端。
“你失踪的时间并不长,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韩昀蹲下身,与锦心如玉平视,声音平稳而有力,试图用自己的镇定来感染她。
伸手扶起了锦心如玉,韩昀再次提问道:“你在这里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任何声音,哪怕是脚步声、说话声,或者机关转动的声音?”
“没有……”
锦心如玉摇了摇头,声音依然虚弱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这里关上了门后,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就像被活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和无尽的安静。”
韩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