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顺着风,飘进了院里头,李氏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苏有书的笑话。
她才不会傻到往前凑,肺痨那东西沾着就完,张氏偏苏娇偏了一辈子,现在就该让苏娇来偿,旁人凭什么替她尽孝?
李氏也站在一旁,手里纳着鞋底,针脚扎得又快又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老宅里的人,个个精于算计,谁也不肯吃亏,张氏这病,就是块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
她男人苏有志看着大大咧咧,心里门儿清,方才喊着让苏娇伺候,就是不想让老大家的太痛快。
苏有书急得团团转,一边是躺在床上咳得快断气的老娘,一边是躲在屋里不出的妹妹,还有两个各怀心思的弟媳,以及院里院外的闲话,他只觉得头大如斗,抓着头发蹲在门槛上,愁眉苦脸。
苏文博站在他身边,皱着眉道:“爹,要不我去敲门?问问小姑,她总不能真不管奶奶。”
“找她?”苏有书叹了口气,“你是男人,男女有别,她要是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办法?”
孙杏梦见没人再盯着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溜回了自己屋里,反手关上门,拍着胸口直喘气。
肺痨啊,那可是会死人的,她才不要去伺候,万一被传染了,家里的文博还怎么科考?两个孩子还怎么养?
张氏疼苏娇,就让苏娇去照顾,天经地义,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嫁到这家来可没有享受到一点好处。
她坐在炕沿上,越想越气,拿起炕边的帕子狠狠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屋里的张氏昏昏沉沉间,似乎听见了苏娇的声音,她费力地睁了睁眼,嘴里喃喃着:“水......水......”
可回应她的,只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咳嗽,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