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指尖微顿,抬眸看向秦辞,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如今储位未定,几位皇子各有心思,朝中各方势力亦在观望。秦家掌兵,姜家勋贵,朝野上下谁不盯着?有人给你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小官,一是示好,以示不曾打压秦家姻亲;二是试探,看你是否会仗势张扬,看秦家是否会借机插手翰林院清议;三也是……留个口子,日后若想拿捏你,这般近身典籍文书之职,最易安插罪名。”
苏文谦心头一震,随即恍然。
他只道是自己寻常本分,得此职位应该安分守己,却未想到这小小一官,背后竟藏着这般权谋算计。
秦辞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他身上,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
“我并非怕旁人示好,亦不惧明枪暗箭。只是如今节骨眼上,陛下疑心最重,皇子争斗渐烈,任何一点把柄,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牵连姜家,牵连秦家,甚至牵累你自身。”
“你在翰林院,看似清闲,实则身处风口边缘。一言一行,皆有人看在眼里。”
苏文谦垂首,神色愈发沉稳:“姐夫放心,小弟明白。”
“你明白便好。”秦辞微微颔首,“记住三条:其一,只管埋头做事,校勘典籍、整理文书,分毫不可出错,尤其不可沾染涉密文书;其二,不结党、不议论朝政、不评价皇子、不附和任何清议,旁人拉拢、试探,一概以‘只读圣贤书’推拒;其三,不摆外戚架子,对上官恭敬,对同僚谦和,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苏蓁亦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叮嘱:
“翰林院是清议之地,一句话可传满京城,一句话亦可落人口实。你本就不喜张扬,往后更要收敛锋芒,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有疑难之事,不必强撑,遣人回府说一声便是。”
苏文谦郑重躬身:“姐姐,姐夫,小弟谨记在心。”
他本就聪慧通透,又素来低调,从不愿借苏蓁与秦辞之势耀武扬威。经此一点,更是彻底看清其中利害——他越是安分,越是不起眼,越能保全自身,亦不拖累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