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像被谁打翻的调色盘,绿紫交织的光带在夜空中流淌。
星诺站在白港最高的瞭望塔上,酒红色的双马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回家。”弗雷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依然简短冰冷。
星诺轻轻一跃,从十米高的塔顶直接跳下,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嗒”声,她拍了拍沾雪的作战服——这是弗雷姆用北极狐皮特制的,既保暖又不影响活动。
“晚饭吃什么?”她小跑着跟上弗雷姆的脚步,拽了拽他的衣袖。
“炖牛肉。”
“好耶!!”
在四个月前,菲利克斯在战争中失利,购买弗雷姆的买家吞枪自杀,弗雷姆因此恢复了自由身。
后来,他们便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白港。
白港是北极圈内的一个中立区,不属于任何国家或组织,由流亡科学家和反战人士建立。博士曾经提到过那里,说那是“世界上唯一还有理智的地方”,也是星诺小时候梦想生活的地方。
白港的日子,像破冰船在极夜中犁开的第一道水痕,缓慢而真实地向前推进。
弗雷姆找了份码头的工作,星诺则去了当地一所不算太正规的学校。
只是偶尔,当她望着璀璨的极光时,还会想起那座崩塌的高塔……
白港的极夜季,下午三点天就已经黑透。窗外暴风雪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炖牛肉和新鲜面包的香气。
星诺踮着脚尖,试图把一串晒干的极地浆果挂在厨房窗框上。
“盐。”弗雷姆的声音从料理台前传来。
星诺精准地抛过盐罐,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次。弗雷姆头也不回地接住,撒进炖锅里。
“洗手。”他命令道。
星诺做了个鬼脸,却乖乖走到水槽边。
洗手时,她注意到自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立刻用左手捂住。
但弗雷姆已经看见了:“训练时伤的?”
“……修雪地车时划的。”星诺小声撒谎“那个旧引擎……”
“说谎。”弗雷姆关火,转身看着她“俯卧撑二十个。现在。”
星诺叹了口气,认命地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十八、十九、二十。”弗雷姆数完,转身继续做饭“下次用更好的借口。”
星诺不服气地嘟囔:“你就不能假装相信一次吗?我都十七岁了……”
“八十岁也是我的责任。”弗雷姆把炖牛肉盛进两个厚重的陶碗里“摆桌。”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默契。星诺负责布置餐具——她坚持要在餐桌上铺一块手绣的亚麻桌布,还从市场买来两个不配套但很漂亮的马克杯。弗雷姆则负责做饭,他的炖菜已经成为白港一绝,经常有邻居用新鲜猎物来换。
他们面对面坐下。星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炖菜,烫得直哈气:“好吃!不过土豆可以再软一点……”
“挑剔。”弗雷姆评价道。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作伴。
夜晚来临时,星诺被噩梦惊醒。她抱着枕头来到客厅,发现弗雷姆居然破天荒的醒着,在擦拭渔具。
“我做了噩梦。”星诺小声说。
弗雷姆放下手中的东西,张开手臂。星诺立刻跑过去窝进他怀里。
星诺前几天在集市上买的小哈士奇“灰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没什么事,便继续窝在炉子边呼呼大睡。
就在这时,弗雷姆开口打破了宁静:“艾尔伯特来消息了。”
星诺猛的睁开眼:“药罐子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连眼镜都能搞丢的白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