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好奇张一白在临死之际瞄准那个货车司机开枪时心里琢磨的到底是何究竟，捻搓纸页时目光随之烁动几许，又恍惚想起爆炸案发前温晨欲言又止地劝她行事小心，和他在离开分道之前，避躲所有人悄默声地问过江陌的那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师父有问题？”
江陌那会儿还揣了点宽慰他的心思，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再把人戳成河豚似的闹脾气，深思熟虑了好半晌，才在出发行动之前回复了他一条消息：“如果你死在沣西，那我说不准。但你还好好活着。”
江陌把车开到滨水豪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儿晦气，撤回又来不及，本来还打算行动结束之后当面道歉赔礼。
——谁承想等来的却是废弃厂房爆炸温晨失踪的消息。
江陌仔细咂摸着爆炸案发当时的盘查笔录，敛眉在稍微有些含糊其辞的段落圈点几下：“当时在滨水豪庭闹事的老头儿也是他找来的？”
“不确定。亚桥安装公司和胡明桥都没有直接接触过撺掇他们闹事的雇主，联络的信息是造的假，混在其中的可疑人员也没有明确的面部信息。”顾形到底是撂下了嘴边的烟，倾身凑到江陌跟前，快速地翻了两页报告扯拽出去：“而且滨水豪庭楼内风道，应该是有温晨以外的人动过手脚。我就说这小子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岔子，定向的炸点好悬没把我两个徒弟的脑袋也楔下来。”
“那……温晨现在是真失踪了？要不然高局这么着急垫上尹贵平这条线干什么？”
江陌撂下手里的卷宗，使劲儿擀了擀紧蹙得酸胀的眉心，抬头却撞进顾形挑扬得高深莫测的眉眼，嗤地轻笑了一声：“我这级别不够用……但看样子是没事儿。不过温晨的情况告诉我干嘛？他这不得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这八竿子打不着啊？纯粹拉我下水？”
“在老高那儿掰扯挺明白的，转头就忘？”
顾形撇了下嘴角，转身晃悠回窗台的烟灰缸旁边，重新捡起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搓了一朵火苗出来。
“梁明、黎西村以外，还有一拨挑事儿的在逍遥法外——好巧不巧的，这自以为是的神人，很可能跟四年前的红楼案纠缠攸关。温晨的情况特殊，他算是横插一脚砸烂了梁明这副现成的算盘。张一白出事在先，这祸害得趁早揪出来。”
“四年前那几起凶杀案究竟有什么关联暂且撂下，单就捡最近发生的这几起案子来看：唐葭和付乐枫都有过被药物控制的情况，杨糖果也很可能是受了什么威胁，连带着还有个莫名其妙跳了个楼就挫骨扬灰的谭笑——”
顾形话音一顿，余光瞥了眼江陌嗡声响震了好半晌的手机，“你要不先接电话？”
江陌脑子转了一宿，迟钝得有点儿发麻，经顾形提醒才想起来瞟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喂，王嘉皓？啊……嗯——谁？徐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