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和没想到顾盼梅一个人来微诺,而且召开了会议,他的内心真的佩服顾盼梅做事的扎实,从这一点上,自己就不如志生和顾盼梅。
“可是你对戴志生的计划……”江景和还是忍不住道,“似乎总是特别有信心。上次是,这次也是。我知道他管理能力强,但商业决策不能只依赖管理能力和个人的判断,风险控制同样重要。我觉得我的建议……”
“你的建议我听了,景和。”顾盼梅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次,一线技术团队的呼声、市场倒逼的压力,还有志生对技术路径的判断,三者指向同一个方向。我相信的是这个综合判断,不是盲目相信某一个人。作为投资者,我必须做出我认为对微诺最有利、也最紧迫的决定。”
她看着江景和眼中仍未消散的疑虑和那丝挥之不去的介怀,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也是为我好,担心风险。但有时候,过分规避风险,可能会错过最关键的机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她拍了拍江景和的手臂,像是安抚,但动作显得有些公式化。“我还有个电话会议,先回办公室了。晚上一起吃饭再聊?”
江景和看着顾盼梅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句“晚上再聊”并未能驱散他心头的郁结。他站在原地,感觉刚才会议室里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顾盼梅对戴志生那种基于专业和危机共识的、毫不犹豫的支持,像一根细刺,扎在了他的心里。他隐隐觉得,这不仅仅是商业决策的分歧那么简单。夜晚的饭,恐怕也难真正化解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夜晚,一家格调雅致、环境安静的西餐厅里,柔和的灯光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顾盼梅特意选了这个地方,远离公司,也远离可能遇到的熟人,希望能有一个相对轻松的空间与江景和沟通。
江景和到得稍早一些,已经点了一杯水,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会议结束后的那几个小时,他心里的那点郁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随着反复琢磨那些细节——顾盼梅毫不犹豫的支持、她看向戴志生时那种心领神会的眼神、对自己建议的“已阅但未采纳”——而悄悄滋长,缠绕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看到顾盼梅走进来,脱掉略显严肃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米色针织衫,步履从容地走向他,江景和压下心头的纷乱,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等很久了?”顾盼梅坐下,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柔和许多。
“没有,刚到一会儿。”江景和坐回对面,将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点什么。”
点餐的过程稍显沉默,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服务员离开,桌上只剩下两杯柠檬水和摇曳的烛光,气氛才真正安静下来,也意味着话题无法再回避。
顾盼梅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景和:“还在想下午的事?”
江景和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那么大的决定,关乎微诺的未来,也关乎……恒泰的投入,我怎么可能不想。”
“我知道你有顾虑。”顾盼梅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姿态放松却认真,“景和,我选择支持这个计划,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或者仅仅因为那是戴志生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