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简鑫蕊吓得连忙按铃叫护士。一阵忙乱之后,宁静疲惫地闭上眼,但抓着女儿的手依然没放,嘴里还喃喃着:“快点……定日子……我要请帖……看婚纱……”
走出病房,简鑫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敢让压抑的泪水流下来。母亲每一次的催促,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那份沉重的“孝道”和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惧,将她牢牢捆缚,推向那个她无比抗拒的舞台。
当晚,简家书房再次灯火通明。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不能再拖了。”简从容揉了揉眉心,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态,“她现在的状况,情绪激动非常危险。医生也暗示,时间恐怕真的……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只有这件事能给她一点安慰。”
陈好忍不住道:“可是叔叔,一旦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就算有那份提前签署的声明,外面的人会怎么看?魏然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
“我知道。”简从容打断她,眼神锐利,“所以,我们必须把‘演戏’做到极致,同时把漏洞堵到最小。”
他看向两位律师:“声明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律师点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起草完毕,措辞非常严密,明确了此次婚姻仪式仅为完成病重家人心愿,不具有缔结法律婚姻关系的真实意图,并详细列明了魏然先生自愿永久放弃的一切权益。公证处那边也已经联系好,可以安排在任何我们需要的时间地点进行。”
“宾客名单呢?”简从容问。
李律师递上一份清单:“按您的指示,严格控制规模。主要是至亲、几位多年的世交老友,以及集团内极少数核心高层。媒体方面绝对不邀请,并会打好招呼。但即便如此,消息……恐怕很难完全不泄露。”
“尽量控制。”简从容沉吟,“婚礼地点就定在自家的酒店宴会厅,方便管控。仪式流程简化,但该有的环节要有,重点是做给你妈妈看。”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女儿,“鑫蕊,那天无论多难熬,你都要‘演’好。为了你妈妈。声明签署环节,安排在仪式开始前,就在休息室,让到场的最核心的几位亲友和公证员见证。签完,再出去走仪式。”
简鑫蕊麻木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抽离了一部分,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剧的筹备。
“魏然那边,”简从容眼神微冷,“我会亲自跟他谈。声明必须签,条件必须接受。至于他想要的那点‘风光’和‘体面’……我可以给,但也仅限于婚礼当天那个场面。过了那天,‘简家女婿’这个名头,我希望他懂得适可而止,我会以双倍的金钱弥补他的付出!”
第二天,魏然被请到书房。简从容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声明文件和一份简单的婚礼流程安排放在他面前。
“宁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等不了。”简从容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婚礼定在下周六。这是流程,你看一下。声明,在仪式前签。”
魏然快速浏览了文件,尤其是那份声明,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果然滴水不漏,几乎断绝了他一切事后利用法律漏洞的可能。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深切的悲痛和“理解”:“我明白,简叔叔。一切以阿姨的身体为重。我……没有意见。”
他看向婚礼流程,规模适中,符合简家身份但绝不张扬,宾客名单显然经过精心筛选。这离他最初期望的“盛大公开”有些距离,但足够了。只要婚礼举行,只要他站在简鑫蕊身边,接受了众人的祝福,哪怕是有限范围内的,他的目的就达到了第一步。
“只是,”他略显担忧地开口,“阿姨似乎很期待一个热闹喜庆的场面,名单是不是……”
“你阿姨的身体受不得真正热闹的刺激。”简从容一句话堵了回去,“心意到了最重要。魏然,你要记住,这场婚礼的本质。”他目光如炬,意有所指。
魏然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是,我明白。一切听从安排。”心中却在想,你简家能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