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车是京里四王爷的人!顾家人不仅凭着一手医术治好王爷的顽疾,当年顾家被诬陷的冤案也彻底平反,如今更得王爷器重,连官位都擢升了三级,这才特意遣了八抬马车,来接顾斯年父女进京享福!”
村口的议论声像炸雷般滚过,一字一句都狠狠砸在苏家人的心上,烫得他们浑身发颤。
苏老太太僵在人群里,浑浊的眼珠瞬间红得充血,泪水混着皱纹里的泥垢簌簌滚落。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狠狠拍着大腿,嘶哑的哭嚎声压过了周遭的喧闹:“悔啊!真是悔断肠了!我这双瞎眼,当初怎么就看不清呢!”
顾斯年,曾经可是苏家的女婿,是苏兰芝名正言顺的丈夫啊。
顾念念,更是苏家的亲外孙女,和苏小如一样,和他们血脉相连啊。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门能让他们飞黄腾达的亲事,竟毁在了苏家自己手里。
苏老太太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小如,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怨怼:“都怪你!当年要不是你天天在我们耳边嚼舌根,说顾斯年是个吃软饭的,一辈子没出息,说他父女俩是苏家的累赘,我们怎么会狠心逼他和离,把他们赶出门去!”
就怪苏小如,否则他们怎么会逼着顾斯年写下和离书,连尚在襁褓的念念都没放过,寒冬腊月里,硬是把父女俩赶出了家门,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没给。
如今再看,他们亲手推开的哪里是累赘,分明是能带着苏家一飞冲天的贵人!
四王爷的马车停在顾家门前,鎏金的车辕、蜀锦的帘幕,连随行的仆役都衣着光鲜,这样的荣光,是苏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他们呢?
守着破败的小院,背着毒皮蛋的污名,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黑心”,欠着一屁股还不清的债,连出门都要低着头,与即将进京享荣华的顾家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苏兰芝瘫坐在泥泞里,双手死死揪着衣角,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