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听好了,快快交出太上皇,饶你们不死!”
锦衣卫一边穷追不舍,一边扯着嗓子高喊,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吉小庆拍了拍陆丙的肩膀,放缓了奔跑的速度,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陆……陆指挥使啊,建、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吉小庆气喘吁吁的说道。
陆丙心中一凛:“请公公吩咐。”
“你给咱家张弓搭箭。”吉小庆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太上皇给我射死!”
“什么?”
陆丙吓得脸色陡变,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吉小庆,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万万不可啊,陛下虽然……虽然不喜欢太上皇,但他毕竟是陛下的生身之父啊!弑杀太上皇,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卑职实在不敢!”
“愚蠢!”
吉小庆低声骂道:“你以为咱家是在害你?咱家是在给你指一条青云直上的明路!”
他循循善诱道:“你以为陛下真的想留着这个疯老头?他一日不死,就是陛下心中一日的隐患。
陛下之所以不动手,只是因为他是皇帝,要顾及史书记载,要顾及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他担心遭到世人诟病,才一直留着太上皇的性命!”
“可现在不同了!”
吉小庆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此刻城内一团大乱,刀剑无眼!你趁乱射死太上皇,为陛下解决了这个天大的心腹之患,你猜陛下心中是会怪罪你,还是会高兴?”
“而且……”
吉小庆看了一眼前面那支慌不择路的队伍,“你偷偷射死太上皇,外面谁能知道是你干的?
咱们完全可以把这盆脏水泼到太子党的身上,就说是他们劫持太上皇不成,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到时候咱家再悄悄禀报圣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说句不夸张的话,这可比你破获十桩八桩的大案功劳大太多!
也就是咱家没有这个射术,否则怎会把这功劳给你?
你自己掂量着吧,如果你实在没这个胆量,那咱家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伍甲,让他将功赎罪。”
“唔……”
陆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弑主杀君的千古骂名,一边是吉小庆描绘的光明前程。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那将来出了事情,公公你也脱不了干系!”
陆丙咬了咬牙,从背上摘下了特意准备的雕弓。
吉小庆微微一笑:“那当然,功劳也不能你一个人独享,最起码要让陛下知道主意是我出的。”
“看我的!”
陆丙做了个深呼吸,单手挽着雕弓,发足狂奔,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锦衣卫,眼看距离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近。
陈守业带领的队伍已经逃到了芳林门附近的城墙下,被城门阻挡,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城门上的守军纷纷弯弓搭箭,吹响号角示警。
“来的什么人?快快停下脚步,再敢往前,定然乱箭齐发!”
伴随着叱喝声,十余支响箭带着风声落到队伍的面前,向他们发出严厉警报。
“陈公子怎么办?”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不到二百人的队伍陷入了绝望。
陈守业咬牙道:“冲到城门底下打开门栓逃命,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就在这时,李隆基趴在一名大力士的背上,疯狂地大呼小叫,不停地拍打对方的后脑勺。
“朕不要出城,朕要回太极宫做皇帝!”
数十丈之外,看着李隆基比周围人高出了半截的身躯,陆丙弯弓搭箭,死死地瞄准了李隆基的后背。
“太上皇,对不住啦!”
伴随着陆丙手指一抖,弓弦上的羽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在黑夜中破空飞行。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李隆基的口中发出。
那支羽箭从背后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那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趴在死士的背上,身体猛地一僵。
疯癫的眼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痛苦与茫然。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那截带血的箭头,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开始缓缓扩散。
那些曾经的辉煌与荣耀,那些开元盛世的万国来朝,那些被儿子逼宫退位的屈辱与不甘……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