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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秋月惊雷(一百一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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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健、李东阳的当日下午,少保兼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文华殿大学士、五军断事官郑直上本请如例赐故礼部尚书张元祯祭葬,并给斋粮五十石,麻布五十匹,仍特遣行人致祭,以示优礼。

正德帝诏悉从之,仍加祭二坛。

十月初四清晨,张家终于等来了天使。致祭的仪仗肃穆,流程一丝不苟,给足了张家体面。只是今日来致祭的人,反而比往日少了很多。尤其是科道言官,寥寥数人。

待送走钦差后,郑直回到灵堂,对身旁略显憔悴的张鏊道“明日启程,俺已安排妥当。沿途关防、舟车、宿止皆不必忧心。”

他昨日还上了复班题本,正德帝已经准了。故而没有办法送张鏊了,不过已经命郑墨陪同张鏊,护送张元祯的灵柩南归。

张鏊恭敬作揖“全赖中堂周全。”祖父骤逝,诸事未备,这几日全仗这位年轻的‘世叔’里外奔走,稳住局面,串联祖父故旧门生。如今只差扶柩归乡安葬,以及……他日后的前程。

郑直看张鏊一眼,语气平淡却直接“你的文章,我这几日看了。放在北地或可一争,但在江西,还不够。与其勉强应试授人以柄,不如静心再读几年书。功名之事,俺自有安排。”

张元祯走的太突然,啥都没有交代。故而这几日,郑直可谓宵衣旰食,夙夜不懈。总算和对方的大部分旧谊、乡党、师生续上了联系。郑直自然也清楚,这些人如今都在看着他接下来如何安置张鏊。故而才会越发的谨慎,不想寒了人心。

张鏊心中失望,却不敢表露,再次躬身“侄儿明白,定不负中堂栽培。”不过按制,祖父没,应该守制一年。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参加明年秋闱了。

“嗯。”郑直颔首,瞥见郑墨从廊下走来。

郑墨今日换了身素净的靛蓝直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肃穆与恭谨,上前行礼“大人,焦太宰亲来致祭,已至门前。”

一早大人命他回家安排,待明日与张鏊一同启程前往南昌。郑墨虽然不愿意,却不敢拒绝。不过想到这二日金贵一家还有金二娘也要启程南下,又不觉得难受了。

待将道报斋再次托付给张文宪,又对郑塘蛊惑一番后,郑墨并没有着急回来,而是拐去金家。趁着金贵今个儿不在,又将那惶惑无措的金娘子,还有愿意代替主子受罪的秋月都堵在外书房,半胁迫半利诱地与二人成了好事。

临出来前,郑墨学着从刘三叔那儿听来的‘大人做派’,硬塞给金娘子一对沉甸甸的赤金镯子。看着对方羞愤却不敢拒绝的模样,秋月那迥异于开始的反应,他心中既有快意,也有一种期待。话本上讲,勾搭小姐,可都是先从丫头下手的。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未知日后能不能……咳咳咳!

“鏊哥随俺同去迎一下。”郑直面色如常,对张鏊道。

张鏊赶忙应是,心中却对这位‘墨世兄’的观感有些复杂。此人举止看似端正,但偶尔掠过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讲不出的不舒服。

焦芳一身素服,此刻正和边彰、程敬等人叙话。与郑直等人见礼后,来到灵堂。待祭奠完毕,便被引至灵堂侧厢。见张鏊和郑墨跟着进来,他脸上立刻浮起长辈般的沉痛与温和。慰勉张鏊、鼓励郑墨几句,言辞恳切。张鏊连声称谢,感动于太宰的关怀。郑墨却中规中矩,虽然同样受宠若惊,却并未太在意。毕竟,他懂,焦太宰不过是看在大人面上的敷衍之词。

待二人知礼退下,厢房内只剩下焦芳和郑直二人。门扉合拢,焦芳脸上那层厚重的悲悯便褪去,露出底下惯常的,带着些许疲态的敦厚。

他今日匆匆而来,正是因为郑直清晨递入通政司的那道《乞复五军断事司旧制并增其权责以固国本事》的题本。内里直言五军断事司日后应以‘一事权,裨军政,清关联,严收支’为要务。为此,乞复增五军断事司专(刑名)、行(考绩)、扩(监察)、补(审稽)四类事。不但请专五军断事司之权,从兵部、刑部等衙署收卫所刑名归于一司。还请令日后各地抚按三司,对天下卫所、边镇官旗行考绩,须会同五军断事司。同时扩大五军断事司监察范围,除边镇、卫所外,还把苑马寺各苑、都转运盐使司各分司、市舶提举司、漕运所属运军及各处递运所官吏人等囊括其中。最后,增补五军断事司对天下各卫所仓场收支、储积的审计稽核之责。

焦芳一得到消息,就晓得郑直要对内阁动手了,再不露面必然悔之晚矣。立刻约了张彩简单商议后,单身而来。这世上没有真脑子不全的,否则张元祯不会弄假成真,躺进了棺材。他需要给郑直一个交待,以便顺利接收对方留下的势力。当然不同于之前赶尽杀绝的谋划,而是合作。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没了张元祯,他又需要郑直了。

未等郑直开口,焦芳先长长一叹“行俭,张公这一去……真是令老夫猝不及防,心下怅然啊。” 语调沉痛,俨然一副痛失挚友、心绪难平的模样,他拈香欲再祭。

“这就没意思了。”郑直盯着焦芳的侧脸,语气里没什么敬意“太宰,今时今日,还不肯跟俺讲句实实在在的话么?”

焦芳手上动作丝毫未乱,稳稳将香插入炉中,才转过身,脸上已堆起一副无奈又豁达的神情,甚至伸手虚拦了一下作势要走的郑直“行俭老弟,你看你……老夫讲的,句句都是实话。”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带着七旬老人特有的沙哑与一种刻意表现的坦荡“老夫也是七十往上了,黄土埋颈的人,难不成还要跪下来给你赔罪,你才肯消了这口气?”

郑直顺势站定,没真走,却也没接他这倚老卖老的话茬。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冰得很“照太宰这么讲,倒成了俺不识好歹、咄咄逼人了?”他目光如锥,直刺过去“俺只问一句,自打郑某回京到如今,桩桩件件,可曾有半分对不住太宰的地方?”

“没有。”焦芳答得很快,甚至拱了拱手,姿态摆得足“没有行俭举荐,老夫哪有可能被陛下简拔?这份情,老夫心里记着。”他话讲得漂亮,眼神也显得诚恳,仿佛真是感激不尽。

“记着?”郑直像是听到了极荒唐的事,气极反笑,甩袖坐回旁边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太宰记着的方式,就是这边刚收了俺的‘心意’,那边就打算把俺填进坑里,好给您老铺路?这过河拆桥,未免也太快太狠了些,就不怕寒了人心?”

对于有些没发生的事,他必须装糊涂;可同样的,对于有些没发生的事,他又必须揪着不放。否则,人家咋会相信,他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