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真叹息了一声:“为了告别,顺带托付一件事情。”
遥渺渺深深地看着巫真,像是想从巫真眼中找出些谎言的痕迹:“跟我告别?你不是说你处于所有的时间吗?”
巫真依旧保持着极大的耐心解释道:“是,我循环往复地来回于人族的整个时间,在我的人生时间线里,我早已见过你未来不同的复生体。
在你未来不同的复生体,也将会见到我。
告别,是于我而言,对抵将军你整个人生的告别。”
“既然你能循环往复来回,那又为何有告别之说?”
“女娲抟土造人,那么谁又创造了女娲呢?有天神说那叫道。
传言渡过弱水之渊便可得见昆仑,西王母便居于那里。然而弱水其力不能胜芥,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我欲向地只彻底献祭出灵魂,成为地只的一部分,从而试试能否借助地只之力越过弱水抵达昆仑。
我想求教西王母,神只之上的到底是什么?”
巫真凝望着虚空久久不语,眼中盛满了遥渺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昆仑在哪里?”遥渺渺握紧了手中的蜀中剑,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凭借。面对宇宙浩瀚,她的躯体、她的一生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它一直都在。人族的躯体曾经无限的靠近过永生,将来也会无限的靠近永生。
可是后来人族的基因锁逐渐被锁定,人族的肉眼便只能分辨出视觉三原色,再也看不到夜间的天空是何等的光华璀璨,也看不到这天地万物地光华流传,于是再也看不见昆仑了。
即便有极少一部分人的基因锁有些许松动,成为难得的四色视觉者,也远远无法看到世界的本真。
若想拜见西王母,脱离肉体,彻底献祭灵魂是我唯一的选择,若是能渡过弱水是我之幸,若是渡不过,即便意识消散于天地之间亦无憾了。
这是人族应当为自己犯下弑神之罪的赎罪。”
遥渺渺看着巫真,一字一顿道:“脱离肉体叫做死亡。”
巫真笑了笑,自嘲道:“人族有个更好听的说法,叫羽化飞升。”
突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充斥心头。遥渺渺似乎真能感受到故人即将赴死的忧伤,那种忧伤应该是巫抵的。
“值得吗?”遥渺渺鬼使神差地问,就像是巫抵借了她的口。
“人族想要与天地同寿,这是何等的狂妄。人族的灵魂太脆弱了,经不起岁月的磨砺,一旦长生的基因被唤醒,人族体内自毁的意识就会随之肆意疯长。
整本《西游记》都没有提及‘吃唐僧肉可长生不老’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又是如何确定可以长生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暗示唐僧自己泄露的呢?
有时候我会想,虽然无启民该受神罚,但也许无启民这种生存方式,还真是人族永生的最佳方式,遗忘所有、不假外求、土中复生、从头再来,从新构筑肉体,也让灵魂得以休整。”
听话要听音,而巫真此言就让遥渺渺强烈感觉到意在言外,可她又找不到关窍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