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色和幼师们没有丝毫拖沓,迅速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
房间顿时只是两个人的空间。
司郁陷在软塌里,甜豆紧贴着她。
孩子的小手固执地抓着她的衣襟,一眨不眨地仰头看她。
那双眼黑白分明,干净得不像话,和外面那些训练有素的专业看护截然不同。
他不会说话,却偏偏能让她那层坚硬的防备,无声无息地软塌下去。
“就你会缠人。”
司郁垂眸,声音带着点随性的调侃,指尖轻轻拨弄了下甜豆额前细软的绒毛,
“平时对谁都不理不睬,现在倒晓得赖着我。”
甜豆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突然,他小嘴微张,无声地啜了口气,紧接着小脑袋一沉,
“咚”地撞进她的肩窝深处。
连带那两条小腿,也蜷缩着蹭上她的大腿,隔着衣料传来细微的摩擦感。
“你再撒娇,”
司郁嘴角那点笑意未褪,指腹却沿着孩子细嫩的手指关节,一下下轻轻捋着,语气难得放得低柔,
“我可就不陪你了。我明天还得早起拍戏,知道不?”
甜豆没有发出声音回应。
但他攥着她衣襟的小手明显收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眼角也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像是真的怕她下一秒就会起身离开。
司郁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行了,”
她妥协道,下巴蹭了蹭孩子的发顶,
“今晚特许你多陪我一会儿,行不?”
甜豆这才在她怀里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毛茸茸的脑袋又往她颈窝深处拱了拱,蹭得更用力了些。
司郁无奈,手臂收拢将他抱稳。
她抱着他站起身,在宽敞的客厅里慢慢踱了两圈。
窗外的天光暗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柔地念叨:
“还不快长大。”
甜豆依旧沉默着,安静地将脸埋在她肩头。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都软趴趴地倚靠在她怀里,像只彻底放松下来的小动物。
司郁抱着甜豆坐回窗边的位置。
暖黄色的光线流泻,淡淡地、柔和地将一大一小依偎的剪影,投进厚实的地毯绒毛里。
孩子趴在她怀里很久都不肯动,小手指牵扯着她的衣角。
她垂眸,视线掠过孩子低垂的发顶。
掌心轻轻落在孩子背上,动作带着安抚的韵律。
“乖,”声音低柔,“刚才不是说不要硬喂你嘛。”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孩子肩头的衣料,
“可你总得吃点东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孩子紧闭的嘴唇,
“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知道吧?”
甜豆小小的肩膀耸了耸,像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着蹭动,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她胸前的衣襟里,闷闷地缩成一团。
司郁抱着他,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抵触。
她顿了顿,下颌微微抵着孩子的头顶,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手臂收拢,将他更稳地团在怀里,起身的动作放得轻缓。
厨房方向透出的光亮在走廊尽头。
“走,”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带着试探,
“咱们下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小蛋糕。”
甜豆听见“蛋糕”两个字,原本蜷缩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连呼吸都凝滞了。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紧绷的小身子上。
很快,那点僵硬又像潮水般退去,身体重新软了下来,陷在她臂弯里。
但那双小手还是环紧了她的脖颈,带着依赖。
司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下抱姿。
紧绷的心弦,随着怀里这份柔软的重量,悄然松弛下来。
她熟稔地一手稳稳托住甜豆后背,一手兜着他胖乎乎的小屁股,步履从容,朝着厨房那片明亮的光源走去。
夜深了,开放式厨房里亮着清朗的顶灯,在光洁的瓷砖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值夜的阿姨正擦拭着流理台,听见推门的轻响,立刻停下动作,转身站好。
“少爷,”她恭恭敬地道,
“这会儿还要给甜豆准备什么吗?”
“嗯,”司郁走近料理台,目光扫过台面,
“小份一点,牛奶蛋糕可以吗?”
指尖在台面边缘轻点了一下,
“别太甜。再来点蒸南瓜,热一下。”
阿姨手脚麻利,转身打开冷藏柜,很快端出一只小巧的碎花瓷碗。
做好的小块蛋糕被仔细地摆进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一边的灶台上,已经摆出了几样配餐的小食。
你们把关孩子能吃多少,我相信你们。
好的,这是扩写后的内容:
“你们把关孩子能吃多少,我相信你们。”
司郁简短交代完,视线便落回甜豆身上。
阿姨手脚麻利,很快端了一只碎花瓷碗出来,把刚切好的蛋糕小心装好。
碗沿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沫。
一边灶台上,已经摆出几样清爽的配餐小食,冒着微弱的白气。
司郁坐在岛台高脚椅上,把甜豆轻轻放到自己膝盖上。
她腾出手臂,将小人儿往怀里搂得更稳些,另一只手拿过小勺子,稳稳递到他嘴边。
“来,”她声音放得极软,耐心出奇,
“这是蛋糕,你自己抓着吃好不好?”
岛台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衣传来。
“别怕滴在衣服上,”
她补充道,指尖拂过甜豆柔软的衣料,
“脏了也没事。”
甜豆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
他犹豫地伸出小手,接过那柄小勺,在嫩黄色的蛋糕上轻轻戳了一下,
只挑出极薄的一点,谨慎地送进嘴里尝了尝。
舌尖刚碰到那点香甜,他小脸上的紧绷便悄然褪去,转而被一种专注的满足取代。他紧紧盯着碗里的蛋糕。
司郁看在眼里,嘴角忍了片刻,最后还是弯成一丝调侃的弧度。
“有你爱吃的东西就开心了?”
她指尖在光滑的台面上轻点,
“刚才还装可怜呢。”
甜豆低着头,小勺子在碗里慢慢移动,没有理她。
他乖巧地,一点点把蛋糕送进口中,小口咀嚼。
奶香在安静的厨房里弥漫开来,他的耳尖,
悄然染了一圈淡淡的粉色,像一团圆润的小奶糯。
厨房外面,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安静铺展。
司郁轻轻“嗯”了声,看着甜豆自行吃着蛋糕。
她伸手拿起一小块南瓜,刀刃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将其切成更小的块。
她拈起一块,凑近唇边吹了吹,等凉意透出,才递到孩子嘴边。
“慢些,不用赶,没人抢你的。”
甜豆真的慢得惊人,一小口咬了足足半分钟。
等他把盘子边换边推着,捏着勺子的手指都沾满蛋糕渣,司郁干脆拿湿巾轻轻擦掉。
夜色温吞下来,整个空间被他们俩占据了。
没人说话,偶尔只有甜豆吃饭的咀嚼声,跟楼上传来的水声遥遥呼应。
吃了半个蛋糕,小家伙逐渐满足,主动推了推碟子,仰头看司郁。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带了点羞涩——
他始终不会说话,却用全身力气表达了一句“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不来两口?”
司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再吃这个,乖,再多吃点,晚上不闹肚子。”
甜豆思索一下,还是张口把南瓜送进去。
司郁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干脆抱起甜豆走出厨房。
柔和的灯光下,她绕到客厅,把甜豆重新裹进软软的毛绒小被子。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也许是司郁难得没了锋芒,甜豆吃饱喝足贴着她温暖的臂弯,终于打出一个小呵欠。
“你呀,就这么点出息。”
她嘴上嫌弃,神色却是难能的柔软。
指腹细细替他顺头发,声音蓦地往下压了压,
像要留给孩子最私密的温柔。
甜豆柔软地咕哝一声,黏在司郁怀里一动不动。
司郁把他身体顺了顺,自己也歪在沙发上,手掌顺着孩子的脊梁缓慢地抚着。
夜色被厚重窗帘阻隔,只剩下灯光静静漫下来,为她眉眼覆上一层难辨的温和。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孩,嘴角噙着点无奈。
“等你再大点,会不会就不要我抱了?”
甜豆没懂,抬头望她,眼神专注地像个小动物。
“行了,”
司郁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回头学学说话。”
说着,她其实自己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甜豆揪着衣角,鼓了鼓脸颊,把脑袋又往她胸口埋了埋。
他呼吸均匀起来,还带着奶香气。
安静里,司郁忽然心头一紧,
孩子不说话可能不是单纯的原因,也不能太过着急。
她想努力把笑意维持住,却掩不住眼尾一丝阴影,只得低声道:
“乖,不说也没事,会等你。”
手机微微震了一下,把迟来的情绪拉开一点缝隙。
司郁空出一只手解了锁,是燕裔发来的消息:“你今晚还好吗?”
她便只回了两个字:“无事。”
不到一分钟,手机又亮起来
是语音。
但是司郁没接。
看着孩子困呼呼的样子,
先把孩子递给小色,让小色给孩子做睡前清洁。
随后,和甜豆道别,
准备下楼给燕裔回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