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卫山缓缓摇头:“不是卖,是给。对临江边境而言,望远镜的作用,远大于军犬。此次,我想先选五只幼犬送去同安县,等换得望远镜后,给您......四个。”
“四个?!”高骋大惊。
这礼,可比两只狗重得多!
他说什么来着?
邵卫山,就是他高骋过命的兄弟!
“那便如此说好了!”似是怕邵卫山反悔,他抬腿便走:“我得赶在落雨前出发,少淋一点是一点。卫山,你忙,不必相送!”
邵卫山依旧将他送到了营门。
“轰隆——”
天际乌云翻涌,闷雷直捶人心。
雨,就快落下。
“哒哒——哒哒——”
突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营外而来,高骋还未上马,闻声握着马缰转头望去。
“将军!”
马背上之人,竟是他手下斥候!
“将军,将军,出事了!”
斥候通身湿透,额角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战马还未奔至营前,他便纵身跃下,重重摔在高骋脚旁。
高骋的心瞬间落到谷底:“出什么事了?!”
他蹲身,大手紧扣斥候肩膀:“说啊!”
斥候喘着气,抬手抓住他袍角,声音中透露着绝望:“将军,江北矿井,被淹了......”
“什么?!”
高骋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
江北矿井乃朝廷御用煤场,事关京师,管辖煤场,乃临江驻军一大职责。
“说清楚!”他指尖几乎要扣进斥候肩骨,“江北矿井矿道宽阔,就算是天上泼水也淹不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斥候唾沫带血:“将军,近日矿井一直在深挖,府中又多雨,自前日起,矿井底部便有了积水,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水只是雨水,不甚在意,唯一名老矿工道,在井底听见了水声,还说再挖会碰到暗河,一直在劝阻众人退出矿井,莫要再深挖,可矿主却执意动工......”
高骋手掌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听自己哑声问道:“挖通暗河了?”
怎么会?
江北矿井周围,怎么会有暗河?
“老矿工以命相拦,矿工们都不敢再挖下去......”斥候声音虚弱不已,“可那时已经晚了......今日寅时,暗河河水直接冲破了挡土,灌入福临井中......”
高骋闻言通身猛地一颤,险些栽倒在地。
邵卫山立刻伸手扶住了他,追问斥候:“江北煤矿共有三个井对吗?一福临,二喜至,三康乐,福临井遭暗河倒灌时,可有矿工在内?喜至和康乐井眼下如何?”
“喜至井与福临井相通,几乎同时被淹,但好在井中无人,但那时,康乐井中还有近百名矿工......”斥候眼皮微耷,显然已快撑不住,声音也越来越小:“福临井与喜至井被淹后一刻,康乐井开始渗水,矿工纷纷避逃出井,但......硐室外的小矿道塌了,仍有十几名矿工被困其中,无法逃出井中。”
邵卫山眸色骤沉。
硐室,乃矿工在矿道上侧中辟出的室间,用于存放工具、干粮、矿石等物。
室外矿道坍塌,室内人被困其中,可暗河的河水,却依旧能通过石缝渗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