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再次看起奏折上的内容,虽然程俊写的过于惊世骇俗,但是不得不说,真要按照程俊说的去做,且做成了的话,岭南道将再不是化外之地。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朝廷掌控的一道之地。
温彦博越看神色越凝重,许久,他合上奏折,拽住程俊的手腕,一边拉着他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一边说道:
“老夫做不了这个主,你跟老夫去一趟甘露殿,咱们去面见陛下。”
程俊哭笑不得,“温伯父,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温彦博一脸严肃道,“不是老夫着不着急的问题,老夫隐隐觉得,陛下会对你写的奏折感兴趣。”
“如果陛下也觉得你奏折上写的事,大有可为的话,那天底下没有比陛下更不想冯盎反叛的人了。”
“走走走,先不说这么多了,先随老夫去见陛下。”
说着,他使命拽着程俊的手腕,不停的朝着承天门方向而去。
程俊见他一副担心自己跑了的模样,愈发哭笑不得,“那你别拽着我,我自己会走。”
“我还能跑了咋的?”
温彦博这才松开了手,长呼了一口气,说道,“老夫这不是着急吗。”
很快,二人来到了承天门处,此时此刻,尉迟敬德正站在承天门外,手里握着一个胡饼,大口大口咀嚼着,瞧见温彦博带着程俊走了过来,不由一怔,疑惑地看着二人,一边咀嚼着口中的胡饼,一边问道:
“温大夫,处侠贤侄,早朝都已经下了,你们不回御史台,来这里干什么?”
温彦博说道,“我们要面见陛下。”
尉迟敬德好奇问道,“何事?”
温彦博简明扼要,“与岭南道的事有关。”
尉迟敬德闻言,微微颔首,他已经听说朝堂上发生的事,既然与岭南道的事有关,他自然不敢怠慢,说道:
“成,你们在这候着,我派人去通禀陛下。”
温彦博拱了拱手,“有劳了。”
尉迟敬德摆了摆手说道,“小事小事。”
随即,他找来一个宫门卫,让他去甘露殿通禀。
那名宫门卫毫不犹豫地快步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没过多久,去而复返,对着尉迟敬德点了点头。
尉迟敬德这才对着温彦博和程俊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程俊跟着温彦博对着尉迟敬德拱了拱手,随即跟在温彦博身后,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
而此时,甘露殿内,李世民正站在一处屏风跟前,看着屏风上写满的名字。
屏风上的名字,都是大唐十道各州县的都督和刺史。
李世民的目光集中在岭南道一栏之下,目光顺着冯盎的名字往下一直扫视,同时脑海中思索着自己当初对他们的评价。
就在此时,甘露殿门口处,冒出一个皇宫侍卫,对着李世民行礼道:
“陛下,御史大夫温彦博,侍御史长安侯程俊求见。”
“让他们进来!”
李世民头也不回地对着那名皇宫侍卫说了一声。
“遵旨!”
那名皇宫侍卫应了一声,随即走到了一旁,对着身后的温彦博和程俊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彦博和程俊这才走出甘露殿内,对着背对着他们的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臣温彦博拜见陛下。”
“臣程俊拜见陛下。”
李世民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温彦博和程俊,问道:
“温爱卿,程爱卿,有什么事不能在早朝上说,非要下了早朝以后,才来找朕?”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俊沉吟两秒后,并没有吭声,而是看向了温彦博。
温彦博则对着李世民摇头说道:
“回陛下,非是臣等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臣也是刚刚知晓。”
李世民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头,“什么叫你是刚刚知晓?”
温彦博从袖子中取出程俊写的奏折,递给了李世民,一脸严肃说道:
“陛下,您请看这个,这是我御史台的程俊写的如何安抚岭南道的奏折。”
听到这话,李世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程俊,一脸错愕说道,“你写的如何安抚岭南道的奏折?”
“你啥时候写的?”
程俊干笑了一声道,“臣是昨天写的。”
李世民皱了皱眉,并没有去接温彦博递来的奏折,而是看着他问道,“温爱卿,你是什么时候收到告发冯盎反叛的公文?”
温彦博说道,“今日早上。”
李世民看着二人说道,“那这就奇怪了,今天你才收到的告发冯盎反叛的公文,程俊却在昨日就已经拟好了安抚岭南的奏折,难道程爱卿能未卜先知?”
说完,他看向了程俊。
程俊沉吟道,“回陛下,臣也并非是未卜先知,而是因为,温大夫跟臣说,待到明年开春之时,御史台将会进行一次巡视地方,这次的巡视地方,非同往日,将会同时巡视我大唐十道。”
“我御史台的刘中丞,跟臣说到时候让臣去巡视岭南道,他还跟臣说,御史巡视,若是不能地动山摇,便是失职。”
“臣就一直在想,如果臣去岭南道巡视的话,如何做才能地动山摇,这才有了臣写的这份奏折。”
“没想到今日正好跟冯盎的事撞上了。”
李世民闻言,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说完,他看向温彦博手中的奏折,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让朕看看,你是打算怎么在岭南道地动山摇......”
话说到一半,李世民便说不下去了,目光直勾勾盯视着奏折上的文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神色越是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