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五六个正拿着刀剑在磨刀石上反复磨擦着刀刃的粗糙大汉,目光齐刷刷的朝陆小霜瞧了过来。
他们上下打量着陆小霜,锐利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审视,从她的长相、穿着打扮,到她眉眼间的气质,再到她站立的仪态,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而陆小霜整个人宛如被铁钉钉在了原地般,一动不动,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眼前这些“凶神恶煞”之人。
毕竟,她如何也不曾想到,这看似寂静的瓷器作坊,竟是这般意想不到的光景——不仅无任何烧制瓷器所用的瓷土,也不见各种塑性的辘轳、修坯刀等工具,且技艺工人也不曾见到一位,唯有眼前手拿刀剑,活脱脱一副“不是土匪却甚似土匪”模样的这五人。
这一幕让陆小霜当即明白,此时绝不能轻举妄动,唯有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方才是眼下最合适的应对之策。于是,在接下来的半炷香内,院内的几人全都静止不动着,大眼瞪小眼。
直到“咣当”一声,一把刀剑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才算是打破了这沉重而宁静的氛围。
“你小子怎么那么不小心,是不是皮又痒了?”站在最前面、最边上的一位中年男子,听到响声的瞬间,便立刻没好气的扭头朝身旁一位膀大腰圆的年轻男子低声喝道。
他的身材高大威猛,脸如黑炭,下巴处留有稀疏的胡须,面色威严,怒目圆睁,语气中尽是对那膀大腰圆男子的斥责与不满。
而膀大腰圆的年轻男子见状,先是稍稍一愣,紧接着便赶忙蹲下身捡起了,因自己不小心脱手而掉落的刀,脸庞上的焦急与后怕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中年男子见年轻男子弯身去捡掉落的刀,不再开口训斥,而是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缓缓转头望向陆小霜。见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赶忙抱拳,出声宽慰道:
“姑娘莫怕,方才是我等唐突了,还望你莫要怪罪。”说着,他笑意盈盈的上前一步,抬手好气的接着问道:“只是……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陆小霜听到对方主动问询,刚进门时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在对方上前一步时,她还是本能的后退了几步。随后面露疑惑的轻声问道:“这位大哥,此处可是瓷器作坊?”
“瓷器作坊?”中年男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不明所以的喃喃了一句,面庞上随之浮出一抹思索的神情。但眨眼功夫,他便扭头朝身后的几人瞧去。见几个兄弟的面庞上皆与自己一样,露出了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他的心中不由得涌出一丝为难。
好在这时,一位头绑头巾,面色蜡黄的小伙眼中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上前两步,凑到中年男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随着小伙的嘀咕,中年男子的面容上很快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他便在面黄小伙退回原位后,欣喜的朝陆小霜说道:
“姑娘,此处确是瓷器作坊。不知姑娘前来,是打算订做些瓷器?还是相中了本坊的哪些瓷器,想购买些回去呢?”他轻声问询着,目光中满是对陆小霜的审视。
而陆小霜原本稍稍安定的心,在瞧见中年男子迟疑、思索的神情后,不安的心绪顿时再次涌现而出。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装出一抹镇定,在谨慎的摆了摆手回道:
“这位大哥,皆不是。”后,便微笑着悄然往门口退去。同时还边退边接着说道:“我就是听说,此处开设了一处作坊,想来观摩一番而已。”
“既然此刻,我已知晓此处确是作坊,那便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言罢,她便快速转身,拔腿往外跑。
然而,却在转身之际,撞到了一堵散发着香气,且柔软无比的“肉墙”。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从头顶徐徐传来。“姑娘,既来之则安之。既是想要观摩瓷器,怎能在未饱眼福之前,便一走了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