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由某种极具破坏性的能量构成的雾态人形黑影,不断向周围逸散能够轻易摧毁事物分子结构的毁灭物质。
那无时无刻不在扩散的漆黑颗粒,其内蕴藏的能量好似超浓缩后的微型原子弹,一经释放足以轻易犁平地表,甚至其破坏力不仅仅局限于物质表面。
而像这样的漆黑粒子有多少颗,一眼目测,保守估算至少数以千百万计!
九位数上亿都属于正常范畴!
光是直视对方,便让不少圣域天骄心惊肉跳,哪怕是世三业这种来自各大霸主文明的顶尖天才亦不禁神色凝重。
“等等!别告诉我这就是毁灭圣剑泽珞迦!可从没人告诉我它长这个样子!”
吞命星忍不住失声惊叫,显然是被画面中所呈现的一切吓到了。
同时也因为它这一嗓子,画面中游荡徘徊的人形黑影身份终于呼之欲出。
正是精灵圣域失踪许久,一直以来下落不明杳无音讯的毁灭圣剑——泽珞迦!
号称元素圣剑中破坏力最为可怕的圣剑,脱胎于原初魔王之剑,象征着极致的暴力!
纵观历代圣剑使,凡是能得它青睐认可的毁灭圣剑使,无一不是圣剑使中的佼佼者,战斗力极其出众。
一骑当千什么的都是小儿科。
正是因为每一任毁灭圣剑使都是不可忽视的隐患威胁,因此早在很久以前,深渊就曾暗中设计。
虽成功坑杀了末代毁灭圣剑使,可这把象征破坏与暴力的圣剑同样未曾落入它们之手。
正因为有过交手记录,所以深渊很清楚这把圣剑有多么强大和可怕。
但如今亲眼所见,吞命星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看上去和记载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似乎……更为恐怖!
这已经不是什么完全解放威能百分百的范畴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而且就那一把插在人形黑影胸腔内的腐朽残剑,仔细观察倒是能看出几分昔日的影子,可相比记载所描述绘画的,无疑要破旧灰败许多。
剑尖明显缺少了一截,断口参差如残牙,再无半分锋芒。
剑身之上爬满厚重的锈迹,暗红与灰黑层层叠叠,像陈年的血痂与尸斑,牢牢裹住整柄长剑。
原本光洁的剑刃被锈蚀啃出无数坑洼,细密的裂纹如蛛网攀附其上,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不仅如此,剑脊更是被岁月腐蚀得凹凸不平,昔日铭刻的纹路早已被铁锈填平,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斑驳。
就连剑柄都被锈迹死死黏连,好似一截早已枯萎腐烂的朽木,散发出一股沉寂万古的腐朽气息。
坑坑洼洼到处是崩裂卷刃的豁口,犹如村中老宅那一把生锈的割草镰刀,早已被人遗忘在角落多年,不曾有人问津。
然而。
就在这种死气沉沉的腐朽之下,弥漫出来的却是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难以想象在消失的这些岁月里,毁灭圣剑泽珞迦都遭遇过什么。
它是如何来到这片茫茫葬土的,又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甚至能够脱离圣剑使的掌控独立行走。
这些问题,无人能够解答。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如果画面中的人形黑影就是泽珞迦,那么它的状态绝对不对劲!
在当今的星际宇宙,有一个很好的说法能够解释目前泽珞迦的情况,那就是“失控”!
是的,失控。
就泽珞迦目前的情况,只能这么解释。
显而易见,它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暴走失控的状态,正因如此,方才有能力脱离圣剑使这个宿体,自己独立活动。
犹如最初的元素圣核,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独立存在,每一个都是原始而狂野的。
由最初的勇者一行费尽千辛万苦才收集齐全,在击败原初魔王之后,魔法女神菲尼斯蒂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找回来,并锻造成元素圣剑这种安分守己的形态,一直安置在元素圣殿内等待有缘人。
一是用于供奉,纪念并感谢它们对精灵圣域的贡献,二便是防止这些元素圣核因为力量失控而暴动。
要知道在原初魔王肆虐的黑暗纪元时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元素圣核都与“老实乖巧”这个词无关,每一个都象征着一种自然灾害。
一旦任由它们失控,所能造成的破坏是十分可怕的。
眼下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
毁灭圣剑泽珞迦,已经成为了一个会自主肆虐的“毁灭”灾害本身。
行走的天灾,莫过于此。
好在这地方是禁忌冥域,否则换成其他地方,不知道会有多少生命被它牵连,最后生灵涂炭。
“怎么会这样……”
妮可怔怔望着那柄嵌在黑影胸腔里的残剑,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声音轻得发颤。
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痛,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锈迹斑斑、崩裂卷刃的废铁,竟是她们圣域曾经那一柄无坚不摧的毁灭圣剑。
如果把泽珞迦比喻成人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毁灭圣剑,无疑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了自我意识,全凭本能行动。
与葬土中无处不在埋葬的冥尸一般无二。
“都是深渊的错!”
突然,不知道人群中是谁猛地嚎了一嗓子,顿时一语惊醒梦中人,让其他人如梦初醒。
没错!都是深渊的错!
如果不是它们设计陷害末代毁灭圣剑使,毁灭圣剑又怎可能失踪这么久,流落到禁忌冥域变成这副鬼样子!
至此,逻辑链完美闭环。
许许多多的圣域天骄想通这一点后,霎时间一道又一道充满憎恨怒火的杀人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落到以世三业为首的深渊天骄身上。
这一道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加上天上那锁定毁灭圣剑泽珞迦的天机异象,世三业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寻思什么,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正抓着一把牛肉干往嘴里塞的吞命星见状也不由自主脸色一僵,停下了手中动作。
两秒过后,朝他们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讪笑。
表面看似笑嘻嘻,实则心里早已老冯起手,把喊第一嗓子的那家伙双亲放飞上天。
不是哥们,好好的突然开什么地图炮,精灵圣域什么时候也兴低素质这一套了?
深渊怎么你们了,好端端的把火烧在我们身上干什么?
讲道理,又不是我们谋害的毁灭圣剑,怪我们真没道理吧?
吞命星心里骂得飞起,但表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意见。
开玩笑,看不出来现在这帮家伙就是群情激奋,活脱脱一个炸药桶煤气罐吗!
只需要一把火,分分钟就能炸给你看!
一念至此,吞命星赶紧拉了拉旁边的巴哈雷,拼命眨眼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现如今它们这些兄弟姐妹,脾气最暴躁的莫过于巴哈雷了,连西莫这个愤怒之子都因为月神弥尔塞涅勒的神火祝福脾性收敛了不少,压根不用它操心。
总而言之,现在这种场合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真会引得群起而攻之的!
“此事非我等所愿,前代先祖及老一辈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我们身上。”
最后,还是世三业艺高人胆大,厚着一张脸皮脸不红心不跳地镇定出言解释。
开口就是老太极宗师了,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巧力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瞬间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前代深渊老辈子干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句不客气的,毁灭圣剑失踪的时候,我们都还没出生呢,这要是能怪到我们身上也是有够离谱的。
诚然因为往日的种种恩怨,口头上逼逼两句没什么事,但这种锅却是坚决不能背的。
冤有头债有主,谁干的你们找谁去,怪我们身上没道理的。
本着这种心态,世三业压根就不曾心虚分毫,理直气壮地迎着一众杀人般的目光。
身正不怕影子斜,说不是它干的就不是它干的,哪怕说破天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盆脏水,泼不到它们身上!
“哼!都是你们深渊干的好事!你们深渊没一个好东西!”
有圣域天骄看不得它如此理直气壮,忍不住冷哼出声,满脸尽是愤恨不爽。
“精灵圣域向来都是讲文明树新风之地,这种无差别开地图炮的行为未免有失偏颇吧。”
世三业不咸不淡地礼貌回应:“诚然不可否认深渊之中的确有相当一部分群体行事张扬跋扈,但同样也有一部分安分守己的生灵,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才身不由己地投入伟大意志的怀抱。”
“扪心自问,从登上暗宇宙大陆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反而还屡屡相助。”
“现在你们把所有错误都归咎在我们身上,多少是有些不合道理的。”
论耍嘴皮子辩论,世三业自诩功力不浅,更何况他现在抓住一个“就事论事”的核心点,就能牢牢占据道德制高点,根本不在怕的。
除非这群家伙真的无理取闹不要脸,否则根本不用担心群起而攻之。
真当陆安站在这里是吃干饭的?
“好了都别吵了!”
世三业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阿芙雅心中也满是无奈。
毕竟人家没有说错,本质上讲这件事的确与对方没有半毛钱关系,根本就怪不到对方身上。
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将重心放在正事上。
“现在怎么办?”
天机衍化的画面仍在不断重演,说明推算出来的景象并非实时观测,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至少李易天所推导呈现出来的卦象,给她们指明了一个方位,并揭示了毁灭圣剑泽珞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