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这事既然闹翻本官这里,本官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闻得此言,周李氏心头忽地一紧,暗自思忖道:莫非此位萧提刑意欲强令我与夫君周大力和离不成?
心下这般想着,周李氏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地紧紧锁住时茜,但见时茜正与凤显霖交头接耳低语数句,随即便见凤显霖朝着身后轻轻一招手。
此时,正立于蓉家老宅大门之后堂而皇之地窥视着一切的铁牛眼尖,一眼瞧见凤显霖招手,当下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来指向自身。
凤显霖微微颔首示意,铁牛见状哪敢耽搁半分,赶忙迈步如飞般向凤显霖奔去,待行至近前,方才驻足施礼道:“大人,不知您有何事要小的前去办呢?”
凤显霖一脸平静地与铁牛说道:“你去取笔墨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李氏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猛地一紧,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周李氏瞪大了眼睛看看时茜又看看凤显霖,满脸都是惊恐之色。难道说,眼前这位提刑官当真打算逼迫自己与丈夫周大力和离吗?
随着思绪越来越乱,周李氏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如纸。
如果萧提刑真的强行要求自己与周大力和离,那么接下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莫非真的要回到娘家——李家去吗?
可那样一来,等待着自己的恐怕只有被李家那群所谓的亲人卖给青楼这种悲惨命运......一想到这里,周李氏顿感全身发冷,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周李氏深知自古以来老百姓都是无法与官员抗衡的。
倘若这位萧提刑执意要迫使自己与夫君周大力和离,那她们夫妻二人也别无选择,唯有默默承受。
毕竟,萧提刑不仅贵为朝廷三品大员,更是皇亲国戚——郡主,身份显赫无比。
此时此刻,周李氏暗自思忖道:“罢了罢了,真到那个时候,接受和离保全全家老小性命最重要。
否则,一旦惹怒了这位郡主大人,恐怕一家老小都会惨遭杀身之祸啊!”
时茜凭借小凡,得知此时的周李氏以为自己打算逼迫她与周大力和离,于是生出了和离之后一头碰死的想法。
时茜无奈地叹息一声,心中暗自嘀咕:“唉!真拿这个人没办法啊,我明明想要帮她一个忙,可她竟然将我的好意曲解成这样恶劣的意图。”
时茜慢慢地走到跪地不起的周李氏身边,轻声细语地跟她说了几句话。只见原本脸色苍白如纸的周李氏瞬间阴云消散,露出一丝笑容来。
就在此刻,铁牛匆匆忙忙地跑回来,手里拿着纸张、毛笔、砚台以及墨锭等物品,铁牛将它们一股脑都递给了凤显霖。
凤显霖却只接过砚台和墨锭,凤显霖先把墨研磨好,然后让铁牛拿着砚台,弯下腰,凤显霖把纸铺在铁牛背上,奋笔疾书,书写起来。
没过多久,凤显霖便完成了时茜所需要的文件。凤显霖手持着这份已经书写完毕的材料,轻声呼唤:萧提刑。
时茜听闻凤显霖呼喊自己,立刻转过头来。当目光触及到凤显霖手中那张纸张时,时茜便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凤显霖走去,并同时说道:凤侍郎,您这么快就写好了!
凤显霖将手中写好的物品递到时茜面前,然后缓缓说道: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今天这件事纯粹就是一桩家事,如果换作其他官家之人碰到类似情况,通常只会稍加训斥一番就算了事。然而,萧提刑,你为何会想出这般与众不同的方式来处理呢?
时茜并没有直接回应凤显霖的问题,而是专注地看着手中那份由凤显霖撰写的协议书。
过了一会儿,时茜才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凤显霖说:其实,我对此类事情早已忍无可忍。
很久之前,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倘若哪一天真让我撞见这类事情发生,而恰巧此时我又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彻底解决掉。
时茜言及此处,目光如炬,从纸张上移开,落于周大力等人身上,继而言道:“随周大力而来之人,皆与周大力同村。
其中数家与周大力相邻而居,相处日久,周大力家之情形及周大力其母之为人,他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换个说法,他们若真的一无所知,仅为那句该死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而劝和,那他们就更该打该罚。”
“在我看来,夫妻二人过日子,该分该和,理应由那两个共同生活之人自行决断,旁人切勿插手,否则只会弄巧成拙,令事情愈发复杂,难以收拾。”
凤显霖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话虽如此,若是当事人中,有一人是自己之亲人,又有几人能做到泰然自若。”
时茜道:“不能泰然自若,便能不问是非一味劝和吗?
难道就因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就劝和?
难道这句话是玉皇大帝的圣旨吗?
若不听从,便要遭天谴吗?
若是会因此遭天谴,我便舍身赴死修魔道,就为打上九天,揪着天帝的衣领质问他,下达如此旨意究竟是何道理?”
“天帝若是不能给出一个让我心满意足的答复,我定要让他尝尝一天四顿胖揍的滋味,一顿也不能少!”
凤显霖听了时茜这番言语,心中不禁哀嚎:完了、完了。这嫡兄留下的唯一爱女,怕是难以嫁出去了。
如此泼辣的脾气,真要将她嫁入别家……实在不敢想象,一想便头疼欲裂,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还是招赘吧!招赘的话,那些老仆和侄儿尚可帮着遮掩,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司,便可相安无事。
凤显霖心中这般盘算着,一旁听到时茜话语的秦琼却突然笑出了声。
凤显霖看向秦琼,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将秦琼此时也在此处的事给遗忘了。
这下可好,自己原本还想着让秦琼给茜儿做赘婿呢。秦琼如今听到茜儿方才那些话……还能愿意吗?
秦琼见自己笑出声后,凤显霖和时茜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忙止住笑声道:“贞瑾,一日不是仅有三顿饭吗?
你怎能打天帝四顿?”
时茜未曾料到秦琼会突然发问,怔了几秒,这才答道:“早餐、午餐、晚餐之外,还有一顿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