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舆车里的蓉氏又一次看向时茜,时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蓉姐姐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呢?”
蓉氏见时茜主动发问,心想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将自己内心的疑虑一吐为快,于是蓉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贞瑾妹妹,实不相瞒,姐姐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茶庄掌柜的,他不仅行为举止怪异,而且这舆车里弥漫着的熏香以及他刚才拍打垫子时扬起的那些药粉,无一不让人感到十分蹊跷。”
听到这里,时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蓉氏的看法,并轻声回应道:“没错,事实上,这舆车里的熏香以及茶庄掌柜拍打垫子扬起药粉的行为,皆是出自他的刻意安排。”
时茜此言一出,原本就气氛紧张的舆车内顿时变得更加凝重起来。蓉氏与映日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其中尤以映日反应最为激烈,只听她怒不可遏地喊道:“那茶庄掌柜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咱们下毒!”
紧接着,映日满脸狐疑地看向时茜,问道:“女公子,您既然已经察觉到了这些异常情况,为何当时不立刻当面拆穿茶庄掌柜下毒之事呢?
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避免更多麻烦吗?实在想不通……嗯,不行!我得马上赶回茶庄去,逼那可恶的掌柜交出解药才行!”说着,映日便要伸手去掀舆车的帘子。
时茜一边伸手拉住映日,制止映日下舆车去找茶庄掌柜理论,一边说道:“映日,女公子我虽言熏香及茶庄掌柜的有问题,却未言他下毒哦。
熏香以及在茶庄里给咱们送来的茶水和点心皆无毒。
你此时跑去说他给咱们下毒,无凭无据,岂不是会被茶庄掌柜的反咬一口?
这茶庄掌柜的背后可是金城城主,你如此行事,只会给咱们招来麻烦啊。”
映日听了时茜的话,如泄气的皮球般坐了回去,又道:“东西没毒,那他这么做有何意义?”
时茜道:“自然意义非凡。熏香和加了特殊叶子的点心乃是药,咱们吃下去了,待他有需要时,拿出药引,咱们便会如那烂醉之人般晕过去。”
映日道:“什么?他竟想把咱们弄晕?可这是为何呀?
女公子,你可是初次来燕州金城,与那金城城主素昧平生,他何必弄晕你?”
时茜道:“这就只有老天爷知晓了。”说完稍作停顿,又接着道:“映日,你莫要言语,安静片刻,女公子我且闭目养养神。”
映日一听这话,立即如那热锅上的蚂蚁般紧张道:“女公子,是不是这舆车里的熏香让你……”
时茜道:“映日,熏香无毒。只是女公子我对这气味不甚喜欢,故而需要略作调整。”
映日听了时茜这话,便如那温顺的绵羊般在时茜身侧安静坐好,时茜见状立即闭上双眼,然后召唤搜寻探索符箓,使用这两符箓如那丹青妙手般迅速绘制燕州金城的舆图。
一旁的蓉氏见时茜闭目养神,便如那好奇的猫儿挑起帘子一角,窥视外面的景色及来往的人。
……
就在舆车即将抵达金城城门之际,蓉氏突然间将车帘高高挑起,朝着站在城门口、正仔细端详着入城舆车且身着家丁服饰的男子大声呼喊:“蓉昌~”
那名身穿家丁服装的男子闻声后,犹如触电立刻回应道:“谁?是谁在叫我?”
蓉氏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玉钏,玉钏心领神会迅速向舆车入口挪动。挪到舆车入口的玉钏,探出半个身子,朝蓉昌招手道:“蓉昌大哥,这里。我是七姑娘身边伺候的玉钏啊!你可还认得我?”
蓉昌看到玉钏时,仿佛时间都为之一滞,愣了十几秒,紧接着蓉昌脸上露出欣喜万分的表情,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玉钏乘坐的舆车,嘴上应道:“认得,认得。我认得你,你是七姑娘身边伺候的玉钏。
玉钏,七姑娘现在可是在车里。”
玉钏轻轻点头给予蓉昌回应。这时负责赶车的时关,高声道:“先上车辕坐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金城守城门的兵士,此时也如同催命的鼓手,催促时关往前走,莫要堵在城门口处。
蓉昌见状立即爬上车辕坐到时关身边。时关见蓉昌坐好后,便挥动马鞭,驱使舆车通过城门进入金城。舆车进入到内城门后,守城门的兵士突然拦住了舆车的去路。
蓉昌见状,赶紧掏出装着碎银的钱袋,道:“官爷,入城费在小的这。”一边说着一边把钱袋子递过去。
守城门的兵士接下蓉昌递来的钱袋子,打开钱袋子,看到里面竟然是碎银,不是铜钱,不由多看了舆车几眼。
守城门兵士把钱袋子两端的绳子拉紧,然后把钱袋子拿在手上掂了掂。根据手中这份沉甸甸的感觉,暗自估摸道:“嗯……这里面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十两吧?”
兵士把钱袋子揣进怀里,接着,守城门的兵士若无其事地绕着舆车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正在驾车的时关身上。
时关察觉到兵士在注视着自己后,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兵士礼貌地点了点头。
兵士见状心中暗想:“这人倒是挺镇定自若的,一点儿都不怕我呢。看样子肯定不会是一般的小老百姓,瞧他这身穿着打扮,多半是那位大人或世家公子身边的护卫。”
于是,兵士用一种相对温和且客气的口吻向时关发问:“请问阁下一行来自何处?又要前往金城所为何事呀?”
蓉昌见状,赶忙抢先时关一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这位军爷,这舆车里坐着的乃是我家老爷昔日老友的爱女,此次专程陪我家七小姐一同归乡省亲呐!而我家七姑娘嫁到凉州的蓉城啦,故而她们此番......”
然而,兵士似乎对蓉昌这番冗长的解释颇感不耐,猛地挥手将其喝止,并怒目圆睁地瞪着蓉昌厉声道:“少废话!本大爷可没跟你讲话,闭上嘴巴给老子站一边儿去!”
紧接着,兵士再次把目光锁定到时关身上,问道:“我在问你话,你们究竟打哪儿来的?你来告诉我。”
面对兵士如此咄咄逼人之势,时关却显得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只见时关从容不迫地答道:“回禀军爷,小人等是自上京而来。”
听闻此言,兵士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旋即扭过头去,死死地盯着蓉昌怒斥道:“好哇!方才你信誓旦旦地告诉老子他们是从凉州蓉城过来的,怎料此人宣称自己是由上京出发至此地的!到底谁真谁假,莫非你想欺瞒本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