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快要顶不住了。
牢头给他送了个物件进来,是他儿子贴身佩戴的小银锁。
刘二一看到这物件儿,整个人就软了腿。
“大人,大人,这是何意?”
“嚷嚷作甚?再要喧哗,定要重罚!”
“大人,这是我儿子的贴身之物——”
无人应答。
刚挨了顿鞭子的他,被丢回监牢,看着手里攥着的小银锁,刘二双目紧闭,落下入狱之后的头一次眼泪。
月余的折磨,兴许在这一刻要解脱了。
他看着小手指大的小银锁,儿子生病之后,被少夫人施舍银钱救活后,专门存了好几个月的月钱,才打来的平安锁,此刻不在他儿子的脖颈上,反而到了这阴冷潮湿之地。
看来,是不得不死了。
他摸了摸平安锁,万分舍不得,可让他背弃四少夫人,他也做不到。
不如,就此罢了。
正要有所动作时,牢门上的铁链忽然响了起来,刘二不得不回头,就见两个差役站在门口,“这点小银坨子,吞了也死不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已飞奔过来,直接抢走了他手里的平安锁。
“还我!这是我儿子的,还我!”
还你?
差役呵斥,“混账,私自夹带锐物,杖十!”
未等刘二反应过来,刚用过刑的他, 直接被拖了出去,不多时,整个牢狱中,就听到了刘二的惨烈嚎叫。
刘二没死,但多挨了一顿打。
回来时,已无法行走,两个差役架着他,丢进了号子,“好生想想,又不是你杀的人,何必这么卖命?”
刘二求死不能,求生艰难。
他浑身疼得说不出话来,可心中还是起了担忧,对儿子的担忧。
刘二从不知人生会有这么艰难。
镇国公府里,裴岸带着一摞文书,来到父亲房中,“父亲……,您看。”
裴渐拿过来,看了几页,冷了脸。
“你在做这个事情?”
“翰林院三载时光,并非虚度,这些……,可能给观舟换一条性命?”
“金蒙与东骏——”
“父亲,我等不了了,韶华苑上下,除了我得个自由身,其他人不是在府里囚禁,就是在京兆府羁押……”
裴岸跪地,“父亲,观舟耐不住的,她孤苦无依,只能依仗我这个做丈夫的,我知这些文书还不到拿出来的时机,可如今这样——”
“你要为父进宫面圣?”
“父亲带上孩儿,孩儿品级不高,非召不得入内,但父亲身为国公,可凭这书信,带着孩儿入宫觐见。”
“观舟无碍,你放心就是,大后日正好恰逢你旬休,好生准备,我们父子入宫去吧。”
“多谢父亲。”
裴渐亲自扶起裴岸,“此事,金蒙与为父角力,观舟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你要沉住气——”
裴岸越发清瘦,在公府上下眼泪,他脾气日渐暴躁。
连萧引秀都不敢招惹,为了方雅儿的事,萧引秀到裴岸跟前,提了一句,“好歹是长姐跟前的人,若不……,罚她几个月钱,打几棒子了事,来日得空,送回滇南去。”
裴岸一听,登时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