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疆勉强抱住她的上身,“拽住我,金拂云,不要掉下去。”
狼狈不堪。
身后,贺六骑马追了上来,奈何夜里行路,比白日艰难,金拂云的声音,慢慢的弱了下来。
“贺疆,我知你恨我,但孩子是你的,若有个万一,你护住孩子。”
贺疆脑壳嗡嗡作响,“我如何护住?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你莫要想那些,一会儿马车停了, 我给你接生。”
“孩子……,不管是哥儿姐儿,你好好待她,我……,我怕是不成了。”
金拂云浑身汗湿,本就是进宫觐见,大品大妆,即便如今身份卑微,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在太后宫殿里头,有冰块祛暑,倒还勉强能应付。
可一旦到院子里候着时,秋日炎热,捂得她整个人早出了不少汗。
更别提这一路上,疼痛带来的虚汗。
金拂云的发髻早就乱了,此刻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声音微弱不少,“贺疆,孩子出来了。”
出……出来了?
贺疆浑身颤抖,“娩出来了?”
“快接住孩子啊!”
金拂云眼泪汗水,交织在一起,贺疆颤抖着手,摸到了金拂云的下身,“……怎地是软软的?”
“孩子,……当然是软软的。”
“不对!”
贺疆身子一僵,不管马车颠簸,也顾不得对鲜血的恐惧,他仔细触摸孩子,“这是孩子的屁股!金拂云,孩子不是头先出来的吗?”
他要疯了!
金拂云听到这话,顿生绝望,“孩子胎位不正,孩子……,贺疆,如何是好?”
她早已没了力气,眼泪横流。
“慢慢来,金拂云,你坚持住,我帮你接生……”
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但不知身处何地,金拂云已精疲力尽,连呼痛的声音都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呻吟。
是要死了?
她四世的命运,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一夜?
眼泪横流,金拂云想要动一动身子,都觉得艰难,她的小腹像被刀子搅动一般的疼痛。
“贺疆,我不管你以后同谁一起过活,答应我,好好待孩子。”
烛火全无,一片漆黑。
贺疆找不到火折子,只能趁着马车平稳时,把金拂云抱下来,放在路旁,跪在她跟前,用手触摸着胎儿的情况。
“你活着,它才能好。”
“贺疆,我活不了了,稳婆与我说过,此乃坐生,你一会儿撕开我的身子,把孩子抱出来。”
啥?
贺疆一听这话,如雷轰顶。
“你疯了! ”
“贺疆,我是个不成器的人,……今夜太后……太后恐怕是不成了, 孩子出生……撞了国丧,本就不吉,你若不护好它,它也活不下来长不大。”
“金拂云——”
“你是男人,我娘俩一尸两命不划算,贺疆,这是我母亲宏安郡主的唯一血脉,贺疆……,稚子无辜,你力气大,孩子不能一直卡着,你撕开来……”
金拂云断断续续,交代了一连串。
贺疆难掩心中复杂情愫,他没有想到作恶多端的金拂云,为了孩子,竟然可以不要命。
“你疯了。孩子没有,你可以再生,我若是这样,你定然是要死的。”
“我不怕,贺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