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颔首,“放心吧,你我都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我说的话。”
宋观舟知他不放心自己。
“放心吧,我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
相聚是匆忙的,一顿饭,不过就是一刻钟的长短,院门处已有护卫轻声提醒,“大人,时辰到了。”
裴岸放下碗筷,掏出软帕擦拭了嘴角。
“观舟,你与嫂子慢慢用饭,不必相送,屋外寒风紧俏,小心身子。”
话虽如此,可宋观舟怎可能不送……
她跟着裴岸出门,站在寒风里,担忧的话语,欲言又止。
裴岸似是知晓, 低头含笑, “放心,观舟,我心中有数。”在此处,他不可畅所欲言,但争取到了去溧阳的差事,已是他替宋观舟翻案的唯一机会。
风雪之中送郎君,宋观舟久久不能回身。
裴岸站在院门外,回眸看她,他面上是笑意,眼神里是笃定。
宋观舟湿了眼眶。
直到院门紧闭,寒风卷着残雪扑打过来,宋观舟才被冻得回了神。
裴岸走了。
这偏院之中,高墙小门,孤灯伫立。
说不尽的萧瑟。
陈氏劝了好几次,宋观舟才缓缓转身,抬脚入门,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心中像是压着块大石头。
见她这般神伤,陈氏也连连叹息。
“小妇听来,大人似乎要外出公干,少夫人可是担心夫妻不得相见?”
宋观舟回到木桌跟前,缓缓落座。
炭盆子里的炭火,烧得屋子热乎乎的。
小有小的好处,这巴掌大的屋子,一盆炭火就够人过活了。
宋观舟抬手轻抚眼眸,压住含泪的窘迫,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这一去,两三个月,再回来时……,恐怕我也快到伏法的时候。”
再见,亦或是永别了。
宋观舟捂着眼,久久未语。
陈氏叹了口气,“兴许大人也没法子,不然定当在京城,隔三差五来探望一番。”
真正伏法之后,再见面就是人鬼殊途了。
“是啊,他也没法子。”
宋观舟声音嘶哑,藏不住的哽咽,陈氏见状,提起炭盆子上的茶壶,给宋观舟添了热茶。
“少夫人,您往日都不曾这般难过,想来也是不舍裴大人吧。”
宋观舟双手捂着脸,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陈氏看着难受,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少夫人,您已是小妇做女禁子这些年里,算是过得好的犯妇。”
宋观舟还是低头哽咽,不说只字片语。
“少夫人,女子入了这样的地方,不论富贵还是贫穷,有权势的还是没地位的,最多月余,就无人问津了。”
宋观舟睫羽之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嫂子这话,何意?”
陈氏给她递上软帕,长叹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