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这颗灵丹。”萧老祖淡淡道。
“吃了就会死?”方大宝问道。
“老夫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萧老祖缓缓道:“我孙萧不凡血祭俘虏二十万,另有雪国余孽三万,吐蕃、龟兹、于阗、焉耆部落叛徒两万,其中修真者便有一万三千人……这三日,当真是血流成河,冤魂漫天,其规模远胜千年前的聂枭渡劫成仙……这般因果,你觉得区区一个吐蕃国主担待得起吗?”
方大宝冷笑不已。
萧老祖哈哈一笑,看向缩成一团的吐蕃国主,续道:“区区一个吐蕃国主——他担不起!可你天资卓绝,未满三十便达渡劫修为,更是千年来除葛道子外的第一人,你在天元大陆掀起无数风浪,自身本就牵扯重重因果。老夫思量,这满身业力、血海般的因果,天下间唯有你——你担得起!”
说着话,这老匹夫二指夹起一颗血红的灵丹,“此丹为阴,又名嫁衣丹,从血祭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为你所设。”
方大宝默默无言,单手接过,放在手心沉默不语。
“你吃吧,吃完上路!”萧家老祖运筹帷幄,满脸得意之色,阴阴一笑道:“你一身修为,正好为我孙做嫁衣!”
另外一枚阳丹,萧老祖不再多言,二指拈起递向萧不凡。
“谢爷爷赐丹!”
萧不凡双膝跪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
“这是你的命,认命吧,小儿!”萧老祖催促方大宝。
方大宝看着萧不凡,又看了看地上昏睡不起的高歆,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苦笑,同时张口吞下嫁衣丹!
双丹入腹,天地骤变!
黑风坳上空,哗的一声巨响,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撕裂,顿时呈现出一幅亘古未有的诡谲天象。
一半天空,赤金如沸!
一半天空,漆黑如墨!
以萧不凡为中心,浩瀚血光混合着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千丈的赤金气柱,直贯九霄。气柱之中,隐约可见二十余万生灵的血气精华与未散魂力,鱼贯入他体内。他的气息开始疯狂跃升,元婴巅峰的壁垒一触即溃,周身道韵轰鸣,境界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暴涨!
“这小子要渡劫了?”玉衡星君饶有兴趣地看着,问道。
“仙尊,二十五万俘虏,一万三千的修真……萧老儿好大的手笔,虽不至于让萧不凡平步青云,白日飞升,也足以让他直上渡劫三重,甚至四重!”徐长生喟叹道。
“那他的劫数呢?”玉衡星君笑嘻嘻问道。
“嫁衣丹啊,自然是方大宝那小子给承接了!”徐长生淡淡道。
赤金光柱之内,萧不凡长发狂舞,衣袍鼓荡,眉心血焰印记灼灼如日,身后隐隐有九龙虚影环绕,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压。
此时已到渡劫的紧急关头!
……
另一半天空,漆黑如墨!
方大宝站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入大地的倔强石柱,又似那不屈的刑天,独对苍穹,无声控诉命运的不公。
漆黑的天幕层层堆叠,厚重无比,转眼垒至三十三重之高,遮天蔽日,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悬于方大宝头顶——那不是云,是因果的实质,是业力的显化,是天地对这场滔天血祭降下,本该由萧不凡承受的所有反噬与劫罚!
“轰——”
三十三重天,漆黑天幕的中心,骤然洞开!
第一重,生死劫临头。
苍穹裂处,降下的并非电光,而是一道黑白纠缠的雷霆——如阴阳双鱼般绞缠,裹挟着万物萌发与寂灭归无的双重真意,直贯而下……
第二重,往生劫接踵而至。
虚空自生琉璃净焰,无色透明,不灼肉身,只焚记忆。焰光过处,前世今生的点滴、爱憎痴念的纠葛,皆如烟云般浮现,又在焰中寸寸成灰……
第三重,涅槃劫随风而来。
九天罡风无色无相,却如亿万柄慧剑,刮骨削肉,蚀髓磨魂,誓要将皮囊与修为尽数磨灭,打回原初混沌之态……
第四重,诛心劫最终显化。
无形业火自心底燃起,不烧外物,只焚道心。刹那间,挚爱泪眼婆娑的模样、师长期许深切的目光、苍生哀嚎悲切的声息、自身妄念滋生的碎片……无数幻象交织成网,直指本心每一处破绽……
四重天劫,连环加身,世界并无一物能抵御这来自上苍的怒火!
雷、火、风、业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混沌,将其间身影彻底吞没。
“四劫齐至,道基成灰!方大宝,你形神俱灭就在此刻!”萧不凡感受着体内凭空得来的浩瀚力量,志得意满,厉声长笑。
“四劫齐至,就是天帝他老人家也抵挡不住!”玉衡仙人喟然长叹。
“我不服!”方大宝在雷、火、风、业中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吼!
“你不服也得服!”玉衡星君微微一笑。萧老祖跟着抚须冷笑,以为大局已定。
徐长生一声轻叹,在袖内捏碎一枚地阶神符,一道“传音入密”的神念瞬间没入缠绕方大宝的业力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