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折腾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海天相接处烧着一大片绚烂的晚霞,将菜地和海面都笼罩在一层温暖朦胧的光晕中。
海风拂过两人汗湿后肌肤,带来舒爽的凉意,也吹散了瓜棚里那场短暂而炽烈的燥热悸动。
黄昏总是温柔,像一场盛大狂欢后,世界给出的谅解与拥抱。
回去的路,两人走得比来时慢。
严初九背着沉重的冬瓜,步子却依旧稳健。
花姐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晃动的箩筐,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
刚才在瓜棚里的疯狂,像一场脱离现实的梦。
此刻梦醒了,回归到熟悉的日常,但那份猝不及防的亲密,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或者主客的关系。
而是掺杂了欲望、依赖、心疼,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这是不是恋爱,花姐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快乐。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既然开心,那一切都值得,痛也无所谓!
成年人的快乐,往往是痛并快乐着,且大多不可与人说。
……
两人回到石屋院子时,许若琳、安欣、柳诗雨和任珍几人正围坐在老榕树下的石桌旁。
她们一边摘着晚上要吃的红薯苗,大白菜,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哥!花姐!你们回来啦!”许若琳第一个跳起来,目光立刻被严初九背上那巨大到夸张的冬瓜吸引,忍不住惊呼,“哇噻!这么长这么大的冬瓜!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把爷爷那一船人叫上来都吃不完吧!”
花姐也不知道那一船人能不能吃完这百多斤重的冬瓜,但这冬瓜里的故事,已经足够她回味很久很久了。
“哪有那么夸张!”严初九只是笑了笑,把沉甸甸的箩筐卸在院子角落,“不过今晚,你们有口福了,花姐要做拿手的酿冬瓜。”
花姐脸上的红晕在途中已被晚风吹散了,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沉静,只是眼波比往常更柔润些,唇色也格外嫣红。
那是一种被充分滋润后,由内而外透出的光泽,胭脂水粉难以企及。
“若琳,你们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哈!”
花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拿起几个女孩处理好的青菜准备进厨房。
“哎呀!”许若琳的目光落到花姐身上,不由惊呼一声,“你这颈
任珍也忙凑上去,“咦,不止一块呢,这是被毛毛虫咬了吗?”
走到榕树下正喝凉茶的严初九听得心头一紧,差点没被呛到。
花姐也微微有些慌神,语气却仍然平静,“是吗?可能就是什么虫子吧,瓜棚里确实有不少毛毛虫的,等会儿我用生姜涂抹一下就好了!”
“看着不像毛毛虫呀……”
柳诗雨嘀咕着,鼻子还在花姐身上闻到一股类似青草,又隐隐熟悉的味道。
安欣看看花姐,又看看那边正低头喝茶的严初九,脸上若有所思。
“诗雨,”安欣适时的开了口,“你们别闹花姐了,刚刚不是嚷嚷着肚子饿了吗?赶紧帮忙洗菜去吧!”
“哦,好!”
柳诗雨这就拿着菜进厨房去了,任珍也跟着帮忙。
安欣走回到榕树下,拿起陶壶给严初九续了一杯凉茶,随后看向他透着汗迹的T恤问,“初九,给花姐帮忙干活,累不累呀?”
严初九心里微微一虚,面上却尽力维持着自然:“不,不是很累,花姐一个人要打理岛上那么多事,很辛苦的。我年轻力气大,能帮就帮一下。”
安欣点了点头,目光清冷透彻,“花姐确实不容易,但你也该知道,钱要花在刀刃上,精力也是!”
呃…!
严初九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为了避免说多错多,赶紧闭上了嘴。
安欣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给他倒凉茶喝。
有些事,点到即止。
她相信严初九心里有数,只是这个男人像块磁石,走到哪儿都免不了沾上些花花草草。
她只能在一旁看着,适时敲打,却不能,也不想绑着他。
只要他的心,始终有她一份位置,只要他能不断变强,保护好所有人,其他的……她不会计较太多。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活命,是大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