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梦妍数了三遍心跳时,最终放弃了借自行车的想法。
“步行三十分钟能到吧?”她对着教学楼前的柳树自言自语,树影把阳光切成金箔,她沿着墙根走,回力鞋踩碎满地枯叶。经过篮球场时,听见欢呼声,她却下意识绕过最安静的林荫道。
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浪,蝉鸣声织成不透风的网从头上罩下来。
展梦妍决定徒步,去照相馆取照片,她迈步向前,鞋底与滚烫的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树影斑驳,却挡不住阳光的利刃,空气里弥漫着柏油和野草混合的灼热气息。
一周前的记忆,随着脚步的节奏鲜活地浮现在滚烫的空气中。
那也是这般灼热的午后,姐姐——那个中带着淡淡茉莉香,笑容比阳光还明亮的姐姐,拉着她手来到照相馆,姐姐帮她处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手指之间带着熟悉的温度,姐姐搂着他的肩膀,在狭小的空间里,姐姐的呼吸温热也浮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潮红,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笑容,也似乎凝固了某种即将远行的离别。
此刻,展梦妍独自走在滚烫的路上,她的思绪飘向远方——姐姐早已踏上异乡的列车,去了那个遥远的城市打工,此刻的姐姐,是否也在忍受着相似的酷暑?在陌生的屋檐下是否也能找到一片阴凉?姐姐总是报喜不报忧,梦中姐姐的笑声依旧清脆,但展梦妍知道,那笑声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思乡,她踢着路边一颗石子,石子滚进草丛,惊起一只蚱蜢,姐姐,你在他乡是否也偶尔驻足,想念这个小县城,想念我们挤在镜头前的时光?
照相馆的玻璃终于出现在展梦妍的视野中,反射着刺目的光。展梦妍加快脚步,热浪依旧,蝉鸣依旧。但怀揣着那张取像单据,像是揣着对姐姐的牵挂。她的脚步。似乎在这灼人的夏日午后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带着温度的重量。
照相馆年轻的摄影师站在玻璃门后,额角沁着细汗,目光却灼灼地盯着街对面——那是一周前展梦妍与展迎迎走过的路。他手里攥着一叠照片,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那是展梦妍和展迎迎一周前在他的光明照像馆拍摄的肖像照,今天要来取。对于年轻的摄影师来说。展梦妍和展迎迎姐妹俩不只是客户,更像是久违的老友,他此刻正带着心跳的期待与她们见面。
门铃“叮”地一响,展梦妍推门而入,轻盈的像一缕清风,她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发丝被阳光镀上金边,笑容如夏花绽放。
“你好师傅,我来取照片了!”展梦妍的声音清脆,瞬间点燃了年轻摄影师眼中的火花。他几乎跳起来,欣喜若狂地迎上去。仿佛重逢了阔别多年的知己:“梦妍!你终于来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雀跃,手臂挥动间,照片险些落地。他急切地递过装着照片的牛皮纸信封,指尖差点轻触到展梦妍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