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办公室。
陈宇凡正站在窗前,看着厂区大路上来来往往的卡车。
他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电风扇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雏形。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陈宇凡回过身。
谢国政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灰败,手里还拿着那一块发黄变脆的塑料壳。
“怎么了?试制不顺利?”
陈宇凡看了一眼那块塑料,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
“陈所长,材料这一关卡住了。”
谢国政没有绕弯子,他把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从再生料的缺陷,到刚才测试的惨状。
再到ABS材料的稀缺性和配额问题,讲的很清楚。
“陈所长,如果没有ABS或者改性PP,咱们这风扇,就是个易碎品。”
“就算勉强出厂,只要电机一热,那股味儿就能把用户熏跑。”
谢国政说完,低着头,等着挨批。
毕竟当初分工的时候,材料这块是他负责的。
陈宇凡走到办公桌前,接过那块塑料。
手指轻轻一搓,粉末就掉了下来。
这材料确实劣质,用来制作电风扇,哪怕是内部试验品也不够格。
“你的判断是对的。”
陈宇凡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没有谢国政预想中的生气。
“虽然这只是内部测试版本,是原型机。”
“但红星研究所出品的东西,哪怕是样机,也要按照最高标准来做。”
听到这话,谢国政心中有些紧张。
“可是陈所长,配额......”
“咱们厂没有化工类的指标,我去物资处问过了,他们连普通的聚乙烯都紧缺。”
这是个死结。
没有工业部的批文,你有钱也买不到这种管控物资。
陈宇凡把那块劣质塑料扔进废纸篓。
“配额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ABS确实紧俏,但并不是搞不到。
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轧钢厂的技术科副科长,更是红星研究所的所长。
如果去找赵长河副部长的话,调一批材料过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给我一天时间。”
“我把材料给你们弄过来。”
谢国政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天?
这种跨系统的物资调拨,通常都要半个月起步。
可在陈所长这里,只要一天?
但他看着陈宇凡那张平静笃定的脸,心里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陈宇凡。
在他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不管是之前的微米级加工,还是现在的战略物资调配。
“是!我这就回去准备烘料斗和色母!”
谢国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里透着兴奋。
他们这些在红星研究所的技术员们,最得意的就是拥有陈宇凡这样以为所长。
遇到任何问题,所长都能够解决。
仿佛只要有陈宇凡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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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申请流程,那就是走独木桥。
一份物资申请单,得先过厂里的计划科,再报给部里的物资局,然后转去化工司审批,最后还得等国计委的配额划拨。
这一圈下来,哪怕是一路绿灯,最快也得一个月。
要是中间哪个环节卡一下,或者正好赶上季度末盘点,拖个三五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红星研究所等不起。
陈宇凡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红星一号”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要是为了这一百来斤塑料,让整个项目组停工待料一个月,那这刚起来的士气就全泄了。
必须走捷径。
在这四九城里,所谓的捷径,其实就是人脉。
赵长河。
冶金工业部的副部长,也是陈宇凡最大的靠山。
这点物资配额,对于底下人是天大的难事,但对于到了那个级别的大领导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一张批条的事。
陈宇凡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
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锁进抽屉。
出了办公室,跟李志明交代了几句工作安排,便提前离开了研究所。
既然是去求人办事,哪怕关系再铁,也不能空着手去。
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陈宇凡骑着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无名胡同。
确信四下无人。
他意念一动,沟通了系统空间。
手里的那两个旧帆布袋,瞬间鼓了起来。
一只杀好褪净毛的三黄老母鸡,皮肤泛黄,油脂丰厚。
一条还在扑腾的鲜活鳜鱼,用湿草绳系着。
还有几样此时市面上极难见到的新鲜蔬果:带着露水的黄瓜、西红柿,以及一兜子红得透亮的苹果。
再加上两瓶特供的茅台酒,两盒稻香村的糕点。
满满当当。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这一车把挂着的东西,比直接送金条还要体面。
陈宇凡重新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几下,朝着部委大院的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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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门口。
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看到陈宇凡过来,其中一个卫兵刚要抬手阻拦,看清了脸,立刻放下了手。
“陈所长。”
卫兵敬了个礼。
陈宇凡虽然年轻,但也是这儿的常客了。
尤其是之前他还经常来给赵部长做饭,警卫班的人对他都脸熟。
陈宇凡笑着点点头,掏出证件递过去晃了一下,然后推着车进了大院。
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里没有工厂的嘈杂,只有整齐的柏油路和两旁高大的梧桐树。
来到赵长河那栋独门独院的小楼前。
王秘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宇凡来了。”
王秘书笑着迎上来,甚至主动伸手帮陈宇凡去提车把上的东西。
“刚才领导还在念叨,说你有日子没来了。”
“这不,刚才一听电话说你要来,特意推了一个会,就在家等着呢。”
陈宇凡把车扎好,提着东西跟着王秘书进了屋。
客厅里。
赵长河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看到陈宇凡进来,他放下了报纸,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