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是化形了，只是不完全。”朱厌听着身后始终不远不近的铃铛声，挑了挑眉，慢下脚步，轻描淡写地道：“小妖一只，道行浅薄，三千年都不到。”
“那它长什么样？”裴思恒再问。
朱厌却不说话了，还盯着裴思恒，用威胁的眼神逼得他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章雪鸣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也没等到裴思恒纠缠追问，不自觉地快走两步，试探着开口：“三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那鱼妖的人形好看吗？”
卓翼宸见她的注意力全被朱厌吸引过去了，全然忘了他的礼物被朱厌抢走的事，心里隐隐发酸，冷言道：“妖只分强弱，怎么会分美丑。是妖，都丑。”
章雪鸣一愣，扭头朝他投去不赞同的目光，做了个口型：冰夷。
而且不止是卓翼宸梦里的冰夷大妖，她们章家的大妖哪个人形不好看了？
卓翼宸微怔之后，想起章雪鸣知道他是冰夷的转世后对他说的那些话，耳尖悄悄红了，却别过脸去，固执地不改口。
“此言差矣！胡说八道！”朱厌忿忿，大发慈悲地为她们讲妖的美学，“大妖法力无边，可以化身万千皮相。但……”
“我”字的口型还没成型，腰上就突然挨了章雪鸣一手肘，他差点被拐岔了气。
朱厌转头瞪向章雪鸣，章雪鸣皱眉瞪回去，无声地提醒他：不能说。
朱厌反应过来自己险些说漏嘴，抬手假装摸鼻子，垂下的广袖恰好挡住裴思恒对章雪鸣这边的好奇张望。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反正吧，妖族的审美和你……我们不太一样。比如人们觉得白发苍苍显得老态，不美。所以上了年纪的人常吃黑芝麻、何首乌，以图发鬓如墨。可在妖族眼里，一头拖地白发，那可是强大妖力的象征，美得不得了。”
章雪鸣耐着性子听完，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呢？三哥，那只鱼妖到底好不好看？”
朱厌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含糊地道：“不说了，再说就算不上‘惊喜’了。到时候你们看了，就知道好不好看了。唔……不过，别人不提，忘忧肯定觉得那只鱼妖好看。”
……
正院茶室里，烛阴、蜚、忘忧、鹿芙、裴思婧和卓翼轩分作两行，面对面坐在各自的矮几后。
六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中间空地上那个身穿暗蓝色袍子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人低着头，姿态拘谨地跪坐在一方坐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