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春回到主院,失神了好一会儿。
她用力闭上眼睛,脸上闪过痛苦。
房内已暗得什么也瞧不清了,如此正好,可以放心地任由表情失控。
她手上紧紧抓住桌布,用力咬牙,生生把尖叫咽回肚子里。
怎么弄错了?
布置这么一通,从离间图雅与贵妇圈开始。
令其陷入经济困境,逼她不得不削减开支。
朝堂上参她。
让她无处可去,没有朋友。
直到她减了人手,只余一个乳母。
绮春自己当娘,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有多难照顾,一眼都不能错开。
不然不知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一个乳母看护两个孩子根本不够用。
平时不明显,是因为她知道图雅裁了人手,便请她来府里住。
派了两个能干的丫头过去帮着照顾孩子,专给乳母搭手。
这次,两个丫头一抽走,乳母马上吃力起来。
箫夫人与李夫人的公子打起来是意料之中。
这两个小公子只要见面没一次不打架的。
本来应该趁乱引诱离开人群的是男孩子,怎么变成了女孩?
都是因为那件月白衣裳。
这衣裳是绮春送的。
月白色是按男孩身量做的,怎么穿到了女娃身上了?
图雅来到王府后,绮春慢慢把孩子们的衣裳都换成了新衣。
女孩子的多是粉色、绿色,男孩子的是月白、石青。
当天她明明看到男孩子穿了月白衣裳,通知下去。
绮春不敢细问。
为了避开嫌疑,她整个过程都在厨房指挥着下人备菜,还在主院摆了两桌宴席。
“王妃?”嬷嬷端着蜡烛在门口,“王妃别难过了,又不干你的事,那个女人命硬克子,连不是自己生的也克。”
她把蜡烛放在桌上,再看自家小姐,吃了一惊。
绮春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她待绮春和待自己亲女儿没什么差别。
她那个表情,和在闺中闯祸时一模一样。
嬷嬷一思忖便明白了,声音沙哑,“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总之是那个女人自作孽。”
“嬷嬷真的这么想?”
“对,她要是老实离开京师本来一点事没有,或着安于本分,也能和王妃相安无事。”
“可她太贪,什么都想占着。”
嬷嬷脸上没半点怜惜,“我的小姐,你还是心太软。”
“想想将来,你做的没错。”
“她要识相早该滚出王府,或找个人嫁了。”
嬷嬷把一件披风披在绮春身上,“好了,起来吃些粥,厨房里备了那么多吃食,都白费了。”
“叫人送几个菜到书房,王爷和她也没吃,既然做样子,总得做得足些。”
嬷嬷答应一声,便叫丫头去准备。
李仁却从院门处走来,扬声道,“不必了,图雅吃不下,我来取点东西,今天晚上她要给孩子守灵。”
绮春皱起眉头,“给那么小的孩子守灵?这不合规矩,恐怕孩子亡灵承受不住吧。”
“她已经伤心疯了,由着她吧。”
“她要给孩子选个墓地,立碑,嬷嬷,你去备些纸钱火盆香烛,一并送过去,只给图雅一碗白粥,多了她也吃不下。”
“她正伤心,失礼之处,绮春你多担待吧。”
他进屋匆匆取了些东西复又出院。
一刻不停,也不听绮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