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参商两曜衍形秘要」改头换面的云奕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场中愈演愈烈的缠斗。
风卷着厮杀的气浪掠过,他清晰地捕捉无论是昌允还是后来五人的目光仍时不时扫向他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里裹着警惕与审视。
可云奕依旧面无波澜,半点出手的迹象也无,反倒夹着白龙,又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数步,将自己彻底隐入了更深的阴影中,仿佛只是这场厮杀的无关看客。
“破釜沉舟之举,分明是催动了燃烧精血秘法!”
云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暗自快速盘算。
以他目前的状态,若是单独与昌允对决,怕是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更别说取胜。
若非仗着胯下白龙,能借其力增速避险,今日怕是连脱身都难,更谈不上在此静观其变。
他抬眼望向场中浴血的昌允,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嘲讽,心底无声喟叹:“只是,这般燃烧精血的狂猛,你又能维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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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另一端,昌允已然杀红了眼。
原本梳理整齐的胡须被血珠濡湿,在狂风中肆意飞扬,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沉如千钧。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已然重创一人,那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另有两人也被他的气劲所伤,踉跄着后退,神色惨白,已然失去了大半战力。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人始终守在战场外围,不肯近身缠斗,只一味捏诀施法,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凝练的气弹接连射出,精准地落在昌允行进的路径上。
即便没有击中本体,或炸起漫天尘土,或留下深深的沟壑,死死牵制着他的脚步,不让他有半分回援同伴的机会。
被这般短暂拖住的昌允,眉头拧成了死结,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人挣脱牵制,纵身朝着不远处的人群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脸上原本滔天的愤怒,竟奇异地一点点收敛,眼底掠过一丝冷静。
没人注意到,在那杂乱的人群之中,藏着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身影。
那人样貌平平,肤色偏暗,身形也显得有些单薄,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杂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在人群里,就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从未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哪怕是激战正酣的双方,也未曾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直到那道冲来的人影如离弦之箭般跃过三丈开外的空地,脚掌几乎要踏到人群边缘,距离最近的人不过数尺之遥的刹那,那个自始至终垂着头、缩在角落的身影,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垂落的墨色长发被呼啸的狂风猛地掀开,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又被风势卷向身后,露出一张算不上倾城惊艳,却轮廓分明、线条利落的脸庞。
眉峰锐利如刀削,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没有半分柔媚,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而那双原本黯淡得如同蒙尘古玉的棕色瞳孔,此刻却骤然迸射出两道锐利如寒刃的暗金色光芒,似沉寂的寒星冲破长夜,又似出鞘的利剑划破迷雾,直直锁向冲来的那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笃定。
凛冽的寒风愈发狂暴,卷着地上的碎雪砸在众人脸上,生疼刺骨,尘土被卷得漫天飞扬,模糊了视线,却唯独挡不住那道抬起头的身影身上,骤然升起的凌厉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