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菩远带着四人换了好几个地方才停下。
他和危山兰还有午上安连着使用了六次温君时的圣器,确定花圣的分身没再追上来才停下。
因为东边和北边都暴露过行踪,西边瘟疫横行,中部又有御兽宗,保险起见游菩远带着三人来到了南边。
在北方还是风雪萧瑟时,南方的气候温暖如春,街道两旁可见绿树红花,青砖红瓦上攀爬着牵牛花,樱花开得正盛。
卫淼还没醒,游菩远随便找了家客栈,开了两间房暂时休息。
屋内的气氛都很沉默。
午上安眼眶有些发红,游菩远沉默不语,危山兰看着窗外,十指紧握。
抛下申游缨是不得不做的事,花圣拿到寒香散的解药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不走,接下来连累的只能是他们。
三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游菩远。
游菩远是最先想明白的,也是带着他们最快离开的,他心里清楚耗下去不仅赢不了,还有可能搭上他们四个的性命。
他走时不敢抬头看申游缨的眼睛,一是怕在她眼中看见自己,二是怕看见她孤身赴死的背影,三是怕自己犹豫。
大家都清楚面对圣者赢的机会太渺茫。
游菩远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劝说自己这样是对的,这样对大家都好;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唾弃自己,连个小姑娘都护不住。
在经历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后,游菩远终于勉强把混乱的思绪压下来,打算去跟这里的千机阁取得联络。
他站起来,推开窗打算透透气,客栈外的红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挤在枝头,拼命绽放着自己。
游菩远推窗的手一顿。
“卖花喽——卖花喽——!今天新开的花,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呀……”
卖花女清脆的吆喝声响起,游菩远却突然泄了气,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的天出神。
他忽然意识到申游缨真正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并死在了对未来最充满期待的这天。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晶莹剔透。
……
“我要买花。”
卖花女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青年,愣了愣道:“公子您要买几朵?”
游菩远说:“全部,你都卖给我吧。”
卖花女见有人要买整个竹篮的花,连忙答应:“没问题,公子大气,一共三十块下品灵石。”
游菩远鼻子有些酸,又道:“你把篮子也卖给我吧,你看多少灵石合适。”
“那公子再另外给我两块下品灵石就好。”
卖花女接过游菩远的灵石,连花带篮子全都给了他,临走时见他眼眶又红了,忍不住道:“你买这么多花是干什么呀?”
“祭奠我朋友。”
卖花女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但很快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祭奠人不是要用白花吗?公子怎么用红花?”
游菩远:“用红花是因为我希望她来世能活得鲜艳快活点。”
卖花女见面前青年的泪快要喷出来了,知道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忍不住叹口气,道了句公子节哀就走了。
只是她走出一段路,又想到那青年悲哀的眼神,忍不住回头去看,却一愣。
人呢?
卖花女连忙跑过去,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那青年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遗憾。
结果刚退一步,脚突然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刚刚卖出去的花。
她又在不远处的泥水里看到了几朵红花。
她顺着落花的痕迹走,直到镇外才停下,卖花女抬头,看见远处的群山,脸色瞬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上前。
“真是倒霉啊……祭奠故友却被掳走了。”
她心中生出几分同情和怜悯,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转身离开。
*
“送来男人的质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这种长相的男人都敢送来,你以为大人饿了什么都吃的下去吗?!”
“梅姐姐饶命梅姐姐饶命,我们也是没办法,帅男人越来越少了,附近的镇上压根没多少俊俏男人……”
“狡辩!分明是你们无能!”
游菩远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谈话,但眼睛却睁不开,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摆了一道,但现在又像鬼压身一样动不了,只能干躺着。
讨好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这个男的长得还是可以的,您不觉得他长得丑帅丑帅的吗?去头可食啊!”
这话没说到对方心坎里,反倒踩在了对方雷点上:“丑帅?!丑就是丑帅就是帅,两个字互为反义怎么能放在一起用?我还穷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