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回立柱指定得挑理了吧?对了执新,你跑这儿来干啥来了?”
张执新挠了挠头,说:“宝华跟我关系铁,他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过来帮他砸个夜总会。”
加代皱了皱眉:“砸夜总会?砸谁的夜总会?”
张执新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他现在还昏迷着呢,等他醒了我再问问他。”
加代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我告诉你砸谁的!砸我的!就是沙刚沙勇开的那个伯爵夜总会!”
张执新当时就懵了,瞪大了眼睛说:“不能吧?你别逗我?”
加代撇了撇嘴:“我告诉你,那宝华也是我那俩哥们儿给打的!你还寻思啥呢?”
张执新一听这话,当时就傻眼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哎呀妈呀!代哥,这……这事儿咋整的?怎么会闹成这样呢?都他妈是自己人,咋就弄到这份儿上了呢?”
姚洪庆瞅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他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张执新哭丧着脸,赶紧解释:“代哥,这他妈不是扯淡呢嘛!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让我来砸你的夜总会,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代哥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咱上楼!上去看看那小子醒没醒,他要是醒了,咱就把这事儿当面摆开了唠,唠明白了就完事儿了!”
“等会儿我跟柱子说两句话,瞅瞅他到底是啥意思,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搁着。”
就这么的,姚洪庆和张执新在头前带路,陪着代哥噔噔噔就上了楼。
刚一拐进走廊,代哥就瞅见了,陈明领着百十号兄弟,黑压压地堵在那儿,一个个横眉立目的。
陈明老远就瞅见代哥来了,往常见着代哥,他都跟哈巴狗似的,上赶着打招呼,可今儿个他耷拉个脸,跟没瞅见代哥一样,把头扭到了一边。
代哥瞅着他这德行,乐了:“哎,陈明!你搁这儿杵着干啥呢?!”
陈明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假笑:“哎呀,代哥,真没看着你来了,对不住对不住!你挺好的吧?”
代哥没跟他扯闲篇,直接问:“你哥呢?在病房里呢吧?我进去瞅瞅他。”
陈明赶紧伸手拦着:“哥,你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进去!”
代哥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问:“咋的呢?为啥要等一会儿?是不想让我进,还是有啥别的说道?”
陈明赶紧摆手:“代哥,真没那意思!主要是我哥现在还昏迷着呢,你进去了也瞅不着啥,也唠不了嗑,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说不定就醒了,行不行?”
代哥点了点头,没再为难他:“行,他没醒,那我就等一会儿!”
说完,代哥转身就往走廊的椅子上一坐,“啪”的一声,那架势就是稳坐钓鱼台,等着就完事儿了。
陈明站在一边,依旧耷拉个脸,一句话都不说,那百十号兄弟也都闷头站着,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满立柱的兄弟王文和凑了过来,他斜着眼睛瞅了瞅代哥,然后瓮声瓮气地开了口:“代哥,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柱哥这些年在哈尔滨地界上混,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啥时候挨过这种打?这他妈是头一回!”
代哥歪了歪脑袋,眼神一下子就冷了,盯着王文和问:“咋的?你这话啥意思?有话就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王文和梗着脖子说:“代哥,我们心里都明镜儿,这事儿指定不是你干的!谁不知道你跟柱哥关系铁,那是过命的交情,你再咋的也不能对柱哥下这狠手!”
“可话又说回来了,有理说理,有冤报冤!把柱哥打成这样,丢的不光是柱哥一个人的脸,那是丢了我们这帮兄弟所有人的脸!”
“我今儿个把话撂在这儿,谁打的柱哥,我他妈就要谁的命!这话就是我王文和说的,说到做到!”
说完,王文和扭头瞅着陈明:“陈明,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咱是不是得给柱哥讨个说法?”
陈明一听这话,眼珠子一瞪:“那还用说?我咋的都行!代哥,咱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今儿个不是冲你来的,谁他妈动了我哥,谁就得死!这事儿没商量!”
代哥听完这话,点了点头,脸上没啥表情,淡淡地说:“行,我听懂了,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王文和瞅着代哥,又开口说:“代哥,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讲究人!我们这帮兄弟,跟柱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别的啥也不说了,你就在这儿坐会儿,等柱哥醒了再说。”
代哥点了点头:“行,我坐一会儿。”
当时那场面,代哥是真不好再说啥,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姚洪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指着王文和:“小逼崽子,你他妈搁这儿放什么屁呐?啥意思?想找茬是不是?”
代哥赶紧伸手拽住姚洪庆,低声说:“洪庆,干啥呀?别冲动,正常正常,不就是等一会儿嘛,多大点事儿,等就完了。”
姚洪庆瞪着眼睛,死死地瞅着陈明和王文和他们,胸脯子气得一鼓一鼓的,要不是代哥拦着,指定得干起来。
就这么的,大伙儿就在走廊里干等着,等了能有两个小时,病房门一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喊:“病人醒了!醒了!”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一下子就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瞅向了病房门。
陈明赶紧凑到代哥跟前,脸上挤出一点笑:“代哥,大哥醒了,我们不着急,你先进去看看吧!”
代哥点了点头,站起身说:“行,那我先进去了。”
“真的,我就先进去瞅一眼,有啥话等会儿再说。”
陈明赶紧点头:“行,代哥你进去吧!”
代哥一转身,迈开大步,噔噔噔就往病房里走,一脚把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进了屋,一眼就瞅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满立柱。
代哥走上前,喊了一声:“柱子!”
满立柱缓缓睁开眼,瞅着代哥,虚弱地应了一声:“哎,代哥,你来啦。”
加代当时拽过一把椅子,“哐当”一下往床边一坐,瞅着满立柱的腿,沉声说道:“伤得挺重,我瞅着都难受,这一枪直接干腿上了,指定贼他妈疼。”
“有事你就直说,别跟我藏着掖着,要是没啥别的事儿,麻烦你帮我把外面那帮兄弟叫进来,我有几句话要吩咐他们。”
“有事,必须有事!第一件事,这事儿沙刚沙勇干的是真他妈不地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事儿也不是他俩的本意,回头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我没二话。”
“第二件事,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我今儿来也不是跟你解释的。”
满立柱咧着嘴,一脸痛苦的模样:“哎呀…代哥,我今天是真挺难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要不今天就先这样,等哪天我好点了,咱哥俩再坐下来好好唠,行不行?今天我是真不爱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加代一瞅他这样,冷笑一声:“那你说啥有用?是不是把打你的人找着才有用?”
“代哥,那你说啥有用?我这脸都让人给打没了!在哈尔滨这块,我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加代盯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那找着之后呢?你想咋的?”
满立柱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啥意思?找着之后我直接把他销户!还能有别的说法吗?我满立柱可不是让人白干的!”
加代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立柱,咱俩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大老远从外地过来,真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这俩哥们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满立柱打断了:“代哥,到此为止行不行?别说了,我他妈不爱听!你先出去!”
加代点了点头,站起身说:“行,那我就出去,我不走,就在门口等着,你啥时候想谈了,喊我一声就行。”
说完,满立柱扭头冲外面喊:“陈明!”
“哎!柱哥,我在呢!”
陈明在外面一听喊声,立马嗷嗷地跑了进来,站在床边。
满立柱瞅着他,咬着牙吩咐:“陈明,人都来了没?是不是都在外面等着呢?去撒网给我找,把打我的那几个瘪犊子给我找出来!实在找不着的话,就把沙刚沙勇给我绑过来,让他们跪到我病床前面,给我老老实实跪着!”
“你就问他们一句话,问那俩打我的小子跑哪去了!问一句不说,就给我剁个手指头!赶紧去!”
陈明站在原地没动弹,一歪脑袋瞅着旁边坐着的加代,有点拿不定主意。
满立柱一看他这怂样,当时就急眼了:“陈明!怎么的?我说话不管用?赶紧他妈去!”
加代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柱子,你这是……”
满立柱歪过脑袋,瞅了一眼加代,咧嘴一笑:“代哥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代哥,我这么做,行不行?你不会反对吧?咱俩可是过命的哥们儿。”
加代瞅了瞅陈明,开口说道:“你去找吧,要不这样,我把沙刚沙勇喊过来,怎么样?”
满立柱一听这话:“那敢情好啊代哥!那俩是你哥们儿,你喊来最好,省得我们费劲巴拉去抓了?你赶紧给他们喊来!”
加代点了点头,掏出电话就准备拨号。
满立柱突然喊了一嗓子:“哎,代哥,你先别播!”
加代挑了挑眉:“我得打电话把他俩喊过来啊,他们不过来,你心里不难受吗?”
“柱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一句话,你要是同意,咱这事儿就翻篇,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这个号拨出去。”
“你开个价,随便提条件,只要是你代哥我能满足你的,你尽管说,我不带跟你还价的。”
“但是你要非得这么整,那可就不行了,这就得跟我分出个大小王来了,也得分出个远近亲疏了。”
“你说吧,你是让我把他俩叫过来,还是你开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