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安,我听五叔他说了,你今天刻意阻拦一名修士。可是遇见什么故人了?”
“母亲,我……”夏瑾安眼中带着不安,“是曦月姐,她来神界了。”
北年方听到熟人的名字,一个激灵:“那祖宗来了?”
他习惯喊夏瑾安小祖宗,曦月祖宗。这两人可以说都是他带大的,两人小时候没少给他惹事,闯祸后打不得骂不得,都是祖宗。
北年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又想起来曦月来的是龙眠楼,他小心翼翼看向夏微雨。
“儿媳呀……”
夏微雨神情淡然:“瑾安,我知道,你与你曦月姐感情深厚,你不想让她掺和此事,怕她危险,我若把她害死了,别说是你,就是你爷爷也不会原谅我的。”
北小老头在旁连连点头。
“可母亲,雪宫水深,曦月姐实力才凝元境,她去了有很大危险。”
“你曦月姐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你跟她说有危险,她就不去了吗?或许她还是特意寻着危险的地方去。”
夏瑾安怎么不知道。
当年的云川,没有成为圣女之前,豺狼虎豹,可曦月毅然想当圣女。
夏瑾安之父北氏道:“瑾安,你母亲也有难处,你当知晓摘星一族如今处在什么境地,你该多理解你母亲。”
夏瑾安何尝不知。
自入神界后,母亲为摘星一族殚精竭虑,神龛之上每一枚命牌的裂缝犹如母亲肉体的伤痕,她日夜身心痛苦不堪。
“可……”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看过她的未来,那个会给她带来灾害的少年。”夏微雨道。
夏瑾安神瞳内倒映出一人的模样。
白衣银面。
当年的南晔。
星河浮霁,雷声震震,百族齐聚,剑拔弩张。而他抱剑立于云端,冷漠地看向星海之下众生纷扰。
摘星神瞳,可窥未来,从不出错。
“那幅画面并未发生,而且地点也并不在神界,说明在那之前,她都是活着的。”
“是,母亲。”夏瑾安垂眸。
他知晓,摘星神瞳所见画面,必为天命真相。
可天下大事,并非全部取决天命,曾有大能修士,掌逆天之力,亦可以扭转乾坤,改变天命。
未来不会有假。
但未来并不一定会发生。
可他望着满目牌位,理解母亲的心情,不敢多加反驳。
·
幽暗的月悬挂在夜空之中,晚秋的风吹着窗纱。
曦月独坐木台前,拿出今早别人赠予的那块闻道石。
能重现一名自然道大成者悟道场景。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照人。
星罗云布,斗转星移,星落云散,又天明。
一颗石头的生命里有什么呢?
石头的世界比井底之蛙还小,它不能选择跳到哪里,不能选择在哪里出现。
在它春起秋落的生命里,除了天明便是天黑,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每天会有不同的生物路过,踩着它,跨过它,从未长久驻足过。
天空积起厚厚的云层,墨蓝的海水拍着石滩,洗刷着它的身体。
渐渐地,它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是一个人类的。
偏僻的江流很少有人类光临,石子好奇想知道她的模样,但它没有眼睛,只能听到一句很淡很淡的声音。
“千秋有水千秋月……”
石子听不懂她在念什么,她坐在石潭边很久,莫名的它眼底出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光亮。
那光让它瞧见了夜夜拍打它的蓝色海浪,日日照耀它的温暖阳光。
原来这便是色彩啊!
对了,它是如何看见色彩的?
哦,昨早来了个人类。
一定是那人类对它做了什么!
石子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抬头看清让它看见世界的人类长什么样。
但石头怎么会动呢?
它无法抬头,而那有它半个身子大的草根也挡住了它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