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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笑笑听了,笑了一声,笑声里有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但更多的是被人在乎之后的温暖。
小美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她带来的那个袋子。
袋子很小,是那种最普通的无纺布购物袋,浅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拎手的地方还脱了一根线。
里面装着一套婴儿衣服,不是她昨天在商场里看到的那种几百块一件的,是她在网上买的,打折的时候抢的,一套才八十九块钱。
纯棉的,白色的底,上面印着几颗蓝色的小星星,样子简简单单的,不丑,但也绝对说不上有多好看。
她买的时候觉得挺好的,性价比高,划算,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几天就小了,买那么贵的干嘛?
但现在,站在这个堆满了高档礼物的病房里,她忽然觉得那套衣服变得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纸,风一吹就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把那套衣服递到徐笑笑面前。“笑笑,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徐笑笑接过那个无纺布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把那套小衣服拿出来抖了抖。
白色的底,蓝色的小星星,在病房的日光灯下显得很素净。
徐笑笑看着那套衣服,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是真实的、温暖的、没有任何嫌弃的。
她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然后把袋子放在枕头旁边,和那些高档礼盒放在一起。
那些礼盒包装精美,丝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盒子上的logo烫着金边。
小美的无纺布袋子放在它们旁边,像一个误入皇宫的灰姑娘,寒酸得让人心酸。
“小美,你买这个干嘛?”徐笑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嗔怪,“不要浪费钱。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几天就小了。”
小美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知道徐笑笑是好意,她知道徐笑笑是心疼她花钱,她知道那句话里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个声音,那个一直在她脑子里、在她心里、在她骨头缝里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了。
你看,它在说,她看不上你送的东西,她觉得它便宜,她觉得它不配放在你的病房里,她觉得它和那些几万块的礼物放在一起是一种侮辱。
她嘴上说“不要浪费钱”,心里想的是“你也拿得出手”。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美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她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是一盏灯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光晃了晃,但没有灭。
“没事,”小美说,声音还是轻快的,“一点心意嘛。”
徐笑笑没有注意到小美眼睛里的那一下晃动。
她已经被宋清晚吸引了注意力,宋清晚从陆风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纸袋,那个袋子大得像是装了一个小型冰箱,白色的,印着某个国际知名母婴品牌的logo,金色的字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宋清晚把袋子放在地上,因为床头柜上已经放不下了,然后她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连体衣,不是一件,是一套,从新生儿到六个月,每个尺码都有,颜色是温柔的莫兰迪色系,雾蓝、浅粉、燕麦白,叠得整整齐齐,像一道小小的彩虹;包被,两条,一条薄的一条厚的,面料软得像云朵,摸上去就不想松手;安抚玩具,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耷拉下来,憨态可掬;还有一盒据说是某个法国品牌的手工婴儿鞋,装在透明的盒子里,像两件微型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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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笑笑看着那堆东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看了一眼傅言琛,傅言琛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这太夸张了”的眼神,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宋清晚的热情是真的,真诚是真的,那种“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的心情是真的,你不能拒绝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就像你不能拒绝一朵花在春天开放。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徐笑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宠溺到不知所措的恍惚。
“不多,”宋清晚笑着说,把那只小兔子塞进徐笑笑怀里,“孩子嘛,就是要被爱包围着长大,衣服会小,玩具会旧,但被爱过的感觉会一直在。”
小美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
被爱包围着长大。她想,有些人从一出生就被爱包围着,有些人用尽一生都够不到爱的边。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比如家世,比如运气,比如一个人从一出生就注定要被很多人爱的那种命。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找不到的地方。她告诉自己,今天的主角是徐笑笑和孩子,不是她,不是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是她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她要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要笑,要真诚地笑,要笑得让别人觉得她是真心为这一切感到高兴。
她正在努力做这件事的时候,南易风开口了。
“我也准备了。”他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病房里格外清晰,因为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了。
南易风很少在这种场合说话,他通常都是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不需要台词的路人甲。
但今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豪车品牌的标志,那个标志小得只有指甲盖大,但在场的人都认出来了。
他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放在南微微那堆纸袋旁边,放在宋清晚那堆礼物旁边。
钥匙落在柜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给孩子准备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给孩子准备了一箱尿不湿”,“等他长大了开。”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徐笑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滑下来。
侯妈妈赶紧扶住她,嘴里念叨着“你慢点慢点,伤口还没长好”,但侯妈妈自己也在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南微微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想说“你别丢人了”,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她自己也在笑,笑到肚子疼。
傅言琛坐在窗边,手里的文件还翻开着,但他的目光已经从文件上移开了,落在床头柜上那把车钥匙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抽搐。
他看了南易风一眼,南易风也看了他一眼,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是两把刀架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但谁都没有真的砍下去。
“你觉得他现在会开车?”傅言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冷静。
南易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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