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延召甚至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侯霸荣,是那个为情所困,还是眼下扮猪吃虎的猛虎。
他突然意识到,貌似自己算计了所有人,却还是低估了侯霸荣这枚棋子的野心和能量。
眼下的困局甚至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时光不能倒流,更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没有时间去自责,眼下的死局又该如何破解?就在他困恼之际,郭无为沉声道:“陛下,敌人势大。何不一同抗敌,以解当下困局。”
郭无为意识到,侯霸荣下定决心造反,就已经没有回头路,若他胜了,断不会给自己和刘继恩半点活路。眼下刘继恩为自己准备的一百刀斧手,已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刘继恩眼珠一转,说道:“宰相说的对,咱们一同抗敌。”
郭无为喝道:“艾东,你带着夫人从后面离开,快!”
艾东赶紧收回了手中短刃,喊道:“夫人快随我来!”
杨夫人握着郭无为的手:“夫君,你也小心!”说着从披风里,取出了郭无为的那把长剑,递了过去。
这把长剑是不好带入宫中的,就由杨夫人背在背后,又有披风遮挡,这才能躲过入宫的检查。
郭无为缓缓拔出长剑,目光平视着侯霸荣。
刘继恩揉了揉方才因紧张而有些发硬的脖颈,冲着身旁的一百披甲武士喊道:“尔等听令,击杀叛军,斩敌一人,赏黄金百两,良田十亩!斩敌三人,官升一级!斩侯霸荣者,封万户侯。战后即赏,绝不拖欠!”
虽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披甲武士领头的其实多少还有点犹豫,当下对方人多势众,侯霸荣也是勇冠三军,两边孰强孰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目光看向了侯霸荣,有心示好。可侯霸荣的目光透着冷意,直直盯着郭无为,甚至都没有看向他这边。
稍作权衡,自己和众兄弟的家人还在刘继恩的手中,若稍有差池,那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他心一横,喝道:“兄弟们,你们也听到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跟着我冲啊。”
侯霸荣目光冷淡地一挥手,他身后的死士如潮水般涌了上去。两边激烈地打在一处。披甲武士都是边军出身,身经百战,身上的皮甲也更为精良,一个回合便占据了上风。
侯霸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他已控制了宫城的大部分区域,虽然也有几位叔伯的口头承诺,但晋阳城到底不是铁板一块。若不能迅速斩杀刘继恩,等忠于刘继恩的晋阳城防军围拢过来,自己终成困兽之斗。
他手持开山斧,大喊道:“兄弟们跟我冲!”
他人高马大,开山斧带着骇人的风声横扫,一名武士举刀格挡,竟连人带刀被砸得横飞出去,长刀折断,人口喷出鲜血。
随后,又是几斧子下去砍翻了两名披甲武士。
黑衣死士顺着缺口就要冲杀进去。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那手中长剑寒光四射,转瞬就带走了几条性命,也帮忙堵住了缺口。
他身形未见大幅挪动,手中长剑却如白蛇吐信,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点入敌人甲胄缝隙,一击即退,精准而高效,
房梁上的孙延召一怔,他虽对郭无为的身手有所耳闻,却也没想到竟如此厉害。
那一剑连着一剑看似轻描淡写,没有半分出彩之处,可剑路中正平和,且暗藏玄机。每一剑都极为扎实有效,能在乱军之中找到那条最简洁、最致命的线,这必然是下过苦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