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 章 狙杀(2 / 2)

“既然已经暴露了,再想找他们就更难了,而我们也没有时间和他们耗下去,干掉那个男人”。安娜呼的一下站起身来。

“好,杀了他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耶可夫撕碎了一件衣服缠在身上的伤口处,任务结束自己就可以得到这个女人了,他的目光不由得又在安娜曼妙的身体上滑过。

安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更多的焦虑。

她没有时间了,这个念头反复锤击着她的意识,比耶可夫那带着欲望的目光更让她感到刺痛和紧迫。

必须尽快杀掉那个东方男人,拿到确凿的成果。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是她自救的唯一船票。

新上任的克格勃领导层正在用挑剔而冷酷的目光审视着系暧昧的旧人。

历史的教训血淋淋地刻在每一栋旧建筑斑驳的墙壁上,也刻在她的记忆深处。联邦共和国几次著名的大清洗那真是杀得人头滚滚,血腥冲天。

传闻中1937年的冬天,莫斯科的雪地都被染成褐红色,高级官员们像牲口一样被从公寓里拖走,家属的哭嚎瞬间被北风吞没。

还有更近一些的,那些在权力更迭中站错队的人,昨天还意气风发,明天就成了卢比扬卡地下室里一摊需要清理的污迹,他们的妻子、女儿……

安娜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她太清楚一个失去庇护、又曾身处敏感位置的漂亮女人会面临什么。清算从来不止于肉体消灭,更在于彻底的践踏与剥夺。

她可能会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在严寒和重体力劳动中迅速凋零。或者好一些的话,成为某些新贵办公室里的玩物,在无尽的屈辱中苟且偷生。

不,绝对不行,她安娜能爬到这个位置,凭借的绝不仅仅是美貌,更是狠辣、机敏和永不松懈的攀爬。

这一次,她只是押错了宝,就像一场豪赌看到了错误的底牌。但牌局还没完全结束,只要她能在这最后关头,献上一份足够分量的“礼物”——一个证据确凿、被当场击毙的外国间谍,以及被成功截获的机密图纸——那么,她就有可能扭转印象,在新领导那里重新获得一个“有用”、“果断”的标签。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今天就干掉他,处理干净。”安娜的声音很干脆,她转向耶可夫,目光灼灼,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图纸烧毁了一部分,但核心证据还在。加上一具间谍的尸体,就构成了完整的链条,耶可夫,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刻意忽略了耶可夫眼中那混合着疼痛、暴戾和情欲的复杂神色。此刻,这个粗壮的男人是她唯一能用的刀,至于任务完成后他会索取什么……

安娜内心一片冰冷,如果她能凭借这份“晋见礼”度过危机,站稳脚跟,那么耶可夫就不再是问题,或许,他也会成为需要被处理的旧痕迹的一部分。但现在,她需要他的力量。

观察点的窗户斜斜地对着目标可能出现的街口与巷道。

房间不大,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安娜反锁了门。

“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她对耶可夫说。

耶可夫喘着粗气,在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左臂上和肋部被划开的口子还在缓慢渗血,染红了他用来包扎的衣服。

安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特工的基本素养,哪怕在逃亡或执行绝命任务时也不例外。

她半跪在耶可夫面前,拧开一瓶伏特加——这里找不到酒精,它是最直接的替代品。

“忍着点。”她说完,将浓烈的的液体倒向伤口。

耶可夫肌肉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没动,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安娜。她低着头,专注地进行消毒缝合。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发间一丝清丽的香水味。疼痛烧灼着神经,另一种更原始的火却在下腹窜动,他的眼神几乎要剥开她冷静的外壳。

安娜对此视若无睹。她的动作很快,针尖刺入皮肤,拉紧,打结。耶可夫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穿刺都让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一下,目光在她白皙的脖颈和握着针的手指上来回逡巡,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痛楚,更有一种濒临失控的占有欲。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就像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这念头让疼痛都带上了一丝癫狂的甜味。

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线头。安娜站起身,退开两步,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不影响你活动,也别感染。现在,我们调整计划。”

她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街道安静得异样,只有零星行人匆匆而过。

“你手臂受伤,持枪稳定性会受影响。我来担任主射手,你负责观察”她回头,目光扫过耶可夫,“在我射击后,确认结果,并处理任何突发情况。”

耶可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疼痛依旧尖锐,但确实不妨碍大幅动作。

“好,就这么定了”。

安娜径直走到墙角,掀开毛毯,拿起了那把一把莫辛-纳甘狙击枪。

枪很沉,光滑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仔细检查了枪机、瞄准镜,压入五发子弹,拉动枪栓,将第一发子弹推入枪膛,然后关上了保险。

她在窗边选好位置,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刚好能让枪管伸出。

她调整姿势,脸颊贴上光滑的枪托,右眼凑到瞄准镜后。视野被缩小、拉近,十字线分割着对面灰扑扑的街道、斑驳的墙壁、紧闭的房门,视线很清晰。

耶可夫挪到另一侧的窗户,拿起一架望远镜,同样隐蔽在窗帘后开始观察。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上午变成中午,阳光也变得刺眼从窗户斜射进来,路上的行人稍微多了一点。

时间长得实在难捱,而天空也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就在那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望远镜的十字线中央,在街口。

那个东方男人出现了。

刘东叼着烟,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安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屏住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他的胸口,随着他平稳的步伐微微移动。而她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她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以及瞄准镜中那个清晰的身影。

“咔嚓”,天空中一道闪电。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几乎和闪电在同一瞬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