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妙德国。
圣洁苍山横亘在天,前方山脚下便是妙德国王城,柏嘉凡还是第一次天空眺望家乡,明明脸上满是期盼的笑容,但心却惊慌乱跳。
见他停下脚步,黄风好奇地问:“怎么不走了?”
“我……”
柏嘉凡手心紧张地全是汗,“有些怕。”
“怕?”
黄风不是很懂,“怕见到不好的……”
他立即收住话头,改口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惧这些?再说,咱们这也算是富贵还乡!”
“挺直腰板!”妖王的大手撑在少年的身后。
柏嘉凡深吸一口气,点头,“嗯!富贵还乡!阿母还在等我,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不过儿子终于学成归来,有的是法门驱邪治病!”
“这才对吗。师弟,走!”黄风掐诀,三昧神风一日千里,迅速将他们拉到雪山之前,以仙人降世的姿态,回到妙德王城。
柏嘉凡虽归心似箭,但依旧先去拜见老爷,有些事需要了结。云雾直达曾经豪华的府邸庭院,风,从他们脸上拂过。
是黑色的!
“师弟,你确定这里是……你家?”黄风凌空一抓,握紧三股钢叉,目光凶狠地警视周围,大喊一声,“小心!”
“砰!”
远门撞开,一团黑影凶煞扑来,寒光闪动,钢叉将黑影钉在地上,柏嘉凡看到,这居然是一只背着数十颗人头骷髅金山的猿魔。
“怎么会这样?”
柏嘉凡冲进府邸,满地金银珠宝。
正堂大门之上,一枚枚依旧鲜红的血手印格外刺眼。
整座府邸一片死寂,找不到半个活人。
黄风拖着半死的猿魔进来,“这里像是遭到了某位血魔的袭击。”
“阿……阿母!”
柏嘉凡无心探究老爷家里的变化,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茅草小屋,一转身,一具具被金银寄生的行尸走肉缓步走来。
府宅内的阴风,送来女人的哭泣,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这血魔还是个女人。”黄风将猿魔踩在地上,“至于这只怪物,应该是他们的头,师弟,你先去,我来殿后,一阵风的事!”
“多谢师兄!”
三昧神风从开阴煞,柏嘉凡驾云离去。直奔阿母的茅草屋,他一剑劈开拦路的怨灵,看到了更加心惊、愤怒的一幕。
阴煞盘踞,鲜血筑巢!
一切动乱的源头,全部来源于他的茅草小屋。
“阿母……”
柏嘉凡呆愣原地,轻声呼唤一句,随即握紧冰剑,准备杀进血巢之中。
这时,前方金光大盛,一道佛印砸下。
“妖孽,受死!”佛光之下,一位高僧与血巢厮杀在一起。
“我来助你!”
柏嘉凡立即上前帮忙,道术与佛法齐出,帮助这位穿着破烂衲衣的行脚僧,击退血巢中杀出的滔天凶怨。
“不能让它逃回去!”行脚僧喊着。
但血魔速度极快,见情势不妙,立即缩回老巢。并将附近所有业障,全部收回,铸下一道坚固的死灵凶阵。
“它居然还懂阵法!”行脚僧立即停手,拉着柏嘉凡后退,落到安全区域。
“施主。”
他立即行礼,表达感谢。
柏嘉凡望着眼前和尚,眉清目秀、神采奕奕,并且十分眼熟!
行脚僧同样抬起头,望着眼前相助的少年。
两人对视。
“你!”柏嘉凡满脸惊喜。
行脚僧神情激动,狂喜喊着:“柏嘉凡!你居然没死?”
“我很好!倒是你,我还你会死外面了!”柏嘉凡一把抱住眼前邋里邋遢的行脚僧。
“空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万万想不到,镇压血魔的行脚僧,居然会是曾经一起在老爷家做工的空生!
“这里……”空生刚准备解释一番,突然将柏嘉凡护到身后,举起木杖,祭起钵盂,“小心,有大妖靠近!好强的妖气!”
“别!”
柏嘉凡一把赶忙拉住他,喊着:“自己人,别动手!”
“铛!”
三股钢叉砸落在地,黄风缓缓落下,收起脸上的不善。
“自己人?”
空生看了看眼前这位大妖王,再看看曾经的伙伴,心中顿时一片悲凉,“这究竟是什么世道?连你都投靠了妖怪!”
黄风脸色冰寒。
“不是,不是,听我解释。”
柏嘉凡赶忙说:“老爷本打算将我送到……送到灵山修行,但中途却转道小须弥山,拜了灵山弟子灵吉大仙门下。”
“这位是我在小须弥山的师兄,法名:黄风,是经过灵山点化的得道貂鼠仙!师兄施展的三昧神风,可是圣人老爷传下的顶级神通。”
“原来如此。”空生点点头,赶忙上前一礼,“贫道空生,见过黄风师兄,适才多有冒犯,还乞赎恕罪。”
黄风收起钢叉,还礼,“有道是不知者无罪,师弟客气。”
“这里是怎么回事?”柏嘉凡问。
空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比你只早来七八日,原本是路过妙德王城,想来看看你。”
“但进城之后发现,王城与妙德国境内其余人城一样,受到封神大劫影响,早就沦为妖、魔的乐园。”
“随后,我回到以前的府宅,发现老爷一家满门被灭,我试图收敛他们的尸骸,却遭到这只血魔的攻击。”
“它似乎对老爷一家,有着极深的怨恨。我一路追寻,最终找到这座巢穴,也就是你家。所以,我本以为……是你的怨灵。”
柏嘉凡心情坠入谷底,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那只血魔是他的……阿母。
“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否定,完全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是老爷送你去灵山修行的?”空生问。
柏嘉凡点头,“对。”
空生又看了看黄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原本这个名额……是我的!”
柏嘉凡并不惊讶。
见他心里猜到几许,空生接着说:“还记得你挨打的那晚吗?我说府上来了贵客,因此伙食特别好。”
“记得。”
“那晚我替你值夜,正巧听到老爷与夫人的密谈。”
他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修行!有的是送进地狱受难,老爷、夫人舍不得亲儿子,便打算收个养子派去所谓的灵山。”
“不仅是他们,所有有权有势的老爷,都是这样做的,认个养子送去受难。前来征收的修士,拿了钱财,选择默认。”
“因我早年家境尚可,故识得几个字,他们便想收我作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连夜逃出府邸,不想这份苦差最后竟落到你身上。”
真相如此,柏嘉凡早有准备,但依旧叹了口气,“算不得苦差事,最后因祸得福,我不仅没死,反而修道有成。”
“我必须提醒你。”黄风突然开口说,“师弟,你修行有成,不是因为这一家子的善心,而是你出众的天资。”
“换个环境,如果能拜在名门正派之下,你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们,是真的打算,让你去当这个替死鬼!”
柏嘉凡笑着,“那样我就遇不到师兄了。”
黄风:“……”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