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零号研究所。
陈墨白的目光扫过房间,温馨、舒适,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满眼都是粉白甜美的洛可可风,很难想象这里是精神病院。
房间的女主人衣裙整洁、一袭素白,安静、端庄地坐在化妆前涂抹着口红。
苍白、病态的脸上,一抹魅红格外引人注目。
甚至是有些,刺眼。
望着镜中自己,女人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打扰了,女士。”
陈墨白开口,“请问,您知道这里有一位,名叫苏牧的小男孩吗?”
女人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一味地涂抹口红,一遍又一遍。唇瓣上的红越来越厚,拉美昔思看得心中极为不适。
“难道这只是一段记忆?”陈墨白伸手,本以为会从女人的身体中穿过,指尖却触碰到了实体,带着刺骨的冰寒。
“居然不是记忆体?!”
他满脸惊讶。
可女人依旧没有反应,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口红,那一抹魅红仿佛要从她的唇瓣上滴落。
“喵~”
『既然是精神病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沟通方式。要不我们先出去,既然是医院,肯定会有医生之类的正常人。』拉美昔思建议着。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涂抹口红的方式,怕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一把抢过来。
“好。”
陈墨白走向房门,伸手一拧,门把手直接脱落,房门却纹丝未动。
他不由目光一凝,指尖激荡出金色雷电,但木质的房门坚若磐石。
“所以,这其实是对面布置的解谜游戏,密室逃脱?”
陈墨白将门把手插回原位,黄金瞳点燃,右眼金黄、左眼青金。
黑猫同时点燃神瞳,左眼金黄、右眼青金。
最后,神之左眼荷鲁斯之瞳、神之右眼拉神之瞳,共同锁定在女人手中的半截口红,一遍遍的涂抹下,口红开始从她唇间滴落。
“喵!”
『本喵早就忍不住了!』
拉美昔思哈气,飞速扑过去,一把叼走那支口红!
女人的身体顿时僵硬,脸上那一抹温柔笑意凝固,窗外的阳光开始不停闪烁。
犹如老旧的白炽灯泡。
“啊!——”
尖叫在房间中乍响,并非来自女人。
光与影的闪烁愈加频繁,“咔!——”镜面爬满血红的裂隙。
陈墨白右手一握,序列金剑闪耀着暴虐的雷电。
“砰!”
镜子炸碎,阳光熄灭,阴霾吞没温馨的病房,陈墨白的黄金瞳依旧一切如常,但真相已经显露在神之左眼、荷鲁斯之瞳下!
尖叫越发恐惧。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是血红色的!
红雨敲打着房间,腐败的腥臭钻入陈墨白的鼻腔,神瞳观测之下,房间的墙壁腐烂、破旧,不停地渗透红雨。
“喵?”
拉美昔思跳回陈墨白的肩膀,『虽然觉得刚才的温馨是假的,但这依旧不符合我对精神病院的刻板印象,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滚,滚开!”
惊恐的怒吼,回荡在房间,陈墨白终于听出,这是他的声音——苏牧!
“师弟!”他大声喊着。
“滚开!别过来,我,我妈妈可是超人!”那惊恐的声音还在喊叫,“她能召唤黑色太阳,要将你们全都烧死!”
破碎的化妆镜前,女人终于动了,她缓缓站起身,唇瓣上的口红不停脱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刺眼的鲜血。
『像是……封印被解开。』拉美昔思说着她的感受。
陈墨白冷静地看着。
那唇瓣上,最后一抹红色脱落,露出一片死亡的黑暗,紧接着女人的身体跟着溃烂、脱落,她突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陈墨白。
“吼!——”
巨物的吼叫乍响,她张开血盆大口。
拉美昔思吓到炸毛,陈墨白立即挥剑,金色的雷暴将腐烂的墙壁轰塌,但女人却没有任何事,她从雷电中穿过。
『不是我们。』
狂风从窗户中撞入,陈墨白顺着风的方向,立即回头,看见,幽暗的走廊尽头,一团长满无数獠牙巨口的怪物,扑向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苏牧!”
陈墨白大喊着急忙冲过去。
但作为观测者,他的序列权柄对面前的一幕,无法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六岁的孩子在惊慌与哭泣中逃跑。
『天呐!』
拉美昔思惊呼一声,『这一幕是真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师弟当年在精神病院,每天遇到的都是这种东西。』
『他才,五六岁啊!』拉美昔思满眼心疼,『真的只是个孩子!』
陈墨白摇摇头,他不知道,在师弟讲述过的只言片语中,明明精神病院的过去,是一段花香、阳光、蝴蝶的美好记忆。
“也许只是……「痴愚诡源」的谎言吧!”
他似乎在祈祷。
……
“眼前这一切不会都是……「痴愚诡源」的谎言吧?”
跟随陈墨白时间标记进来的三人,似乎走上另一条路。
橘桜雪望着眼前的都市,满眼都是惊叹,是游戏中的幻想城市!
砖石合金与自然山水完美融合,天空翱翔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型飞行器,都市的天际线被璀璨星辰填满,共同构成一幅完美画卷,《星月夜》。
“不是去江州的精神病院吗?这该我们干到哪里来了,这还是开云国内吗?”橘桜雪问,“这里该不会是那位主角的时间吧!”
苏玫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猛地转头,远方的花园中,一位熟悉的少女正在踮脚摘花,将那朵插在云鬓中。
“安蕤?”她喊着。
“嗯?是苏玫姐姐啊!”安蕤惊喜地回过头来。
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她的脸上不再病白,她的身体无瑕如初。